“自是听从玖爷安排!”
宁若汐看了一眼坏笑的皇子,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她很担心福伯,更担心眼前的皇子。
昨夜他确实打跑了那几个荷兰人,但那些人显然是常年混迹在新洲港附近,定是认识福伯的,他们吃了亏,难保不会回来报复,若是……
“小九儿,”宁若汐忽然停下了脚步,“我今夜是主子是吗?”
“嗯。”
“那小九儿会听主子的话吗?”
长久的沉默,主仆二人站在无人的小路中,除了叹息再无任何话语。
腥热咸湿的海风吹过,卷起小太监的衣角,更卷起小路两旁的高大阔叶树,树叶哗哗摇动,摇碎了地上的暗影,更摇碎了宁若汐本就不安的心。
“小九儿回去吧,”她不敢看身后之人的眼睛,低着头命令他,“若我是主子,你就得听我的话。”
她两手紧紧拽着身侧的衣袍,就算他会恼怒,就算他会责罚,也不能带着他涉险。
一只手重重搭在她的肩头,再用力一捏,狠狠下压,宁若汐还没反应过来便摔倒在地。
她感受着这远超以往的力道,回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男子,他依旧挂着笑,毫不在意。
“你觉得以你的能力,能对付得了那些荷兰人?”
“我没打算对付他们,我只是想让福伯快点离开这里。”
“他本就不是占城人,若是可以离开,还会一直在这儿?”
“我会给福伯一笔钱,让他可以离开。”
“我倒是不知道,”齐玦用力将小太监提起来,看着她的眼睛,“玖爷竟如此阔绰,你们这些海商,当真是不能小瞧。”
“我不是那个意思,”宁若汐低着头解释,“你此前不是给了我很多银子吗,我想把银子给福伯。”
“你放心,”齐玦松开了她,独自向前走了几步,“我去自有我的原由,至于你所担心的,更是不用放在心上,你的小九儿,可不是空有皇子的虚名。”
空有虚名?
宁若汐定定地看着他,不懂他是何意,他是皇子,何来虚名一说?
“快点走吧,我可是记得路,若是你耽搁了时间,害得你的故人死于非命,那可就是你的过错了。”
摇摇头回神,宁若汐跟上齐玦的脚步,她知道他说的有理。急急忙忙顺着泥泞窄路小跑,一路跑一路滑,还未靠近福伯家,便听到打闹声从那边传来。
“福伯!”
她慌忙冲进院子,那几个包着头的荷兰人带着帮手正在使坏,看见宁若汐的一瞬,扔下了手中的东西,缓缓朝她走来。
宁若汐看着虎视眈眈朝自己走来的几个人,一下慌了神,她左看右看原地转圈儿,最后无奈,捡起地上的大石头朝他们砸过去,那几个本就不善的荷兰人瞬间翻脸。
“福伯,我把他们引开,你快点走吧!”
宁若汐一边后退一边朝屋内鼻青脸肿的福伯吼道,随手又捡起石头砸向那些人,见那些人彻底被自己激怒后,连滚带爬地朝外面跑。
齐玦从不远处靠近,看着东倒西歪逃跑的小太监摇了摇头,他走进福伯的院子挑了两样东西拿在手中,跟上那几个追赶小太监的荷兰人。
小太监真是毫无还击之力,还没怎么着,自己先手脚不稳摔了个狗吃屎,立刻被那几个人冲上来抓住。
齐玦跟在他们身后,看准位置,掂了掂手中的斧子,用力朝其中一人投掷,正中那人眉心,瞬间毙命。
荷兰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惊慌,回头才发现是那昨日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男人,慌忙掏出怀中的鎏金火铳,开始往枪管里面填装□□。
齐玦终于看到自己想看的,嘴角微微一笑,不再动手,只借着月光,将他们此刻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再默默记下。
“殿下快跑!”宁若汐见荷兰人开始填装火药,吓得大喊大叫,“那是西洋机火铳,他们不用火绳就可以打出来,被打中就没命了!”
“看来你还真懂!”
齐玦看着被制服后依旧挣扎不休的小太监,掏出藏在身后的木棍,冲进人群中,朝那个帮忙填装火药的人当头重重一击,那人便翻了个白眼倒地。
旁边那个荷兰人吓得大惊失色,躲到一棵树后,而另一旁的几个人已经填装完毕,松开了宁若汐,用曲柄蓄力后,举起枪管对准齐玦,抠动扳机。
“殿下!!!”
一旁的宁若汐见齐玦一动不动,用尽所有力气挣脱荷兰人,飞奔向自己的皇子,将他扑倒在地。
铅弹丸击出,顺着宁若汐的头顶飞过,击断了她的发簪,一头长长的秀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滑过齐玦的脸。
“不要命了?”
齐玦推开扑在自己身上的小太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趁那几个荷兰人还在装弹的时间,取下斧子,随手又解决两个,最后,那个躲在树后的荷兰人才举着枪,颤抖着走出。
齐玦笑着看向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