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汐见着皇子痛苦的模样,终于明白他要的是什么。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她从后面格子间找到了皇子要的锡壶,慌慌张张抱着东西返回。
齐玦已站在屏风后准备妥当,只等着解决难题。
宁若汐看着屏风之后那男子的身影,吓得脑中一片空白。
她何曾经历过这等事,苦活累活她都能承受,可这……
“还在等什么?”
齐玦咬牙切齿,一手撑着舱壁,看着抱着锡壶杵在那里的小太监,急火攻心,走出屏风,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东西,转身躲入屏风之后。
自己又做错事了?
宁若汐瞧着皇子狠狠夺过锡壶时脸上那阴沉凌厉的神情,知道他现在定是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该如何是好?
此刻,自己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补救一番才好?
船身摇晃,齐玦一边稳住自身,一边等着难题被释放。
正中拦腰,一旁原本畏畏缩缩的小太监突然冲进屏风之内,惊慌失措地瞪着自己,又别过头,一手扶着自己胳膊,一手提着自己衣袍。
他这是要做什么?
是准备逼自己杀了他吗??
已然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了???
“你……你给我滚!!!”
要不是现在自己无法动弹,他定会当场踹翻这个大不敬的东西!
“是……是!”
宁若汐见他前所未有的愤怒,早上才梳好的鬓角又翘了起来,龇牙咧嘴的模样,恨不得当场将自己生吞活剥了,吓得退到屏风之外,跪在那里浑身发颤。
自己何处又做错了?
宁若汐将头埋在袖子里,委屈至极。
他以为自己愿意这样吗?就算再没规矩,她也知道男女之间的避嫌,可现在……
不是他嫌弃自己不像个男人吗?那些太监些不都那么做?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男人该做的事而已,为何依旧是错?
耳畔窸窸窣窣的声音,宁若汐知道是皇子出了屏风,她吓得没了主意,只能不住地嘴里求饶,将身体缩成一团,越缩越小,只求小到他瞧不见自己才好。
“去!把你的事做了。”
“何,何事?”
宁若汐不懂,怯生生地抬头,看着皇子,蝇蚊一般细小的声音反问道。
“你说呢?”
齐玦没有生气,反倒带着笑,神情温和地指着屏风后的锡壶,耐心教导。
“不洗了?留着过夜吗?”
“奴婢遵命!”
她起身,偷偷看了一眼眼前的皇子。皇子脸色平静,甚至还带着微笑,已然没了暴怒之色。
他这是,又饶了自己?
提着锡壶,宁若汐屏住气息,不敢露出任何嫌弃之色,将锡壶带出宫殿清洗,又返回存于原处。
做好一切,她手足无措地出了格子间,站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小玖儿,过来!”
宁若汐看着坐在书桌旁的皇子,正和颜悦色地用锦帕擦拭着一根白藤条,顿时吓得面无血色,一动不动。
她太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父亲曾用那东西管教过偷奸耍滑的下人,她知道那东西的厉害。
“过来!”
齐玦压在温和笑容之下的狠厉再也藏不住,甩过来的那道又柔又狠的眼神,已然让宁若汐魂飞魄散。
“殿下恕罪!奴婢知错了!”
她扑在齐玦脚下,嘴里讨饶,她知道的,这皇子爱听人讨饶,只要讨饶,他便不会怎样。
“知错?”
齐玦看着跪在脚边的小太监,轻轻一笑,嘴里吐出的绵软话语却如冰冷刺骨的寒刀一般正中眉心。
“你倒是越发地会求饶了,只是嘴里说着知错,却是一错再错,你说,本皇子该信你好呢?还是信自己好呢?”
“殿下,殿下如何说都是对的,奴婢,奴婢做错了,真的错了,再不敢了,殿下……”
宁若汐看了看那根擦拭干净的白藤条,又抬头看着齐玦,眼底全是惊恐,拽紧衣角的手心满是汗,擦都擦不净。
“小玖儿,”他靠着椅子,半阖眉眼,嘴角带笑,“本皇子给你一个机会,你要不要?”
“要!”
宁若汐就知道自己讨饶有用,看着他不住地点头。
“好!”他睁开眼,仔仔细细地看着小太监,“告诉我,你说你错了,究竟错在哪里?说得对,本皇子就饶了你,说的不对,就是你自己不争气。”
“奴婢……”
宁若汐看着笑得眉眼俱俏的皇子,脑子里全是各种罪责之词。
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求饶是本事,是她仅有的本事,她原以为有用的本事。
可此刻,这本事无用了,如何才能躲过这场劫难?
“手伸出来!举高!”
“奴婢……殿下,奴婢……”
她哆哆嗦嗦地看着他,曲了曲自己握紧的双手,不敢递出。
“嗯?”
齐玦敛藏笑容,凌厉之气袭来,手中的白藤条从小太监眼前滑到他的指尖,用力一挑,那双手便规规矩矩地举过了头顶。
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宁若汐还未反应过来,一记藤条狠狠抽下,她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收回自己高举的双手,两眼通红,无助地看着那行刑之人。
“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