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星喝了一口水，把瓶盖拧回去，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请把位置发给我。”

“已经发啦。”

挂断电话，把手机扔进杯架里，心情很好地哼起歌。曲调听不出是什么歌，断断续续的，每一句都落在不同的调上。

白透幸看着车窗外山道两侧连绵的杉树，树枝从山壁上斜伸出来，影子一道一道掠过车窗玻璃。

“停下。”

白透幸的脊背从椅背上弹直。右手条件反射地按在安全带扣上，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扣片。

“这里可是山道啊，一天先生。”

一天星已经下了车。车门没关，车内的警示音在滴滴滴地响。

白透幸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座推门出去。他绕过车头，走到一天星旁边。

山道上的风很大，吹起他额前金发，露出眉骨下方那双安静的粉色瞳孔。顺着一天星面朝的方向抬起头。

流星雨。

几十颗银白色的光点正从高空往下坠，每一颗都拖着极短的尾迹，尾迹在空气中拉成细丝，又在几秒内消散。光点越来越大，从针尖大小膨胀到指尖大小，再膨胀到拳头大小。

空气里传来极细微的嗡鸣，从高空一层一层往下压，压到耳膜上，变成一种闷闷的震颤。松针抖落了一层细粉般的露水。

白透幸的睫毛动了一下。那片坠落的、铺天盖地的、几乎把整片山道上方都染成银白色的流星。

“这么大范围的攻击。一般秽物做不到。”

白透幸手垂在身侧。风灌进他校服袖口，袖管鼓起来。袖口慢慢卷起来，卷到小臂中央。手指停在腕骨上方。

皮肤上七芒星的第一道光纹正在缓慢浮现。

「藍阶秽物，最高阶级，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看来会议要迟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