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平今年六十二岁。中国建筑学会副会长。做过国家大剧院评审，做过世博中国馆评审——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了一辈子评审，从来没有在效果图面前摘下过眼镜。

但今天他摘了。

他的目光盯在第十四页——那扇最小最矮的窗户。连窗框都没有，就是墙面上掏了一个正方形的洞，装了一块几乎看不见的玻璃。窗台离地三十公分。效果图里，窗户旁边蹲着一个小女孩。周显平往下翻："这扇窗户不供站立使用。是给蹲着的人——包括整理鞋带的人、哄小孩的人、弯下腰捡东西的人——确认他们不需要站起来，世界也在那里。"他沉默了很久。

旁边秘书以为他觉得这个方案太不正式——想替他找台阶："周院，这个设计师的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