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阳光很好。

疗养院花园里的草开始返青了——不是全绿，是在枯黄中间夹着一丛一丛的新绿。母亲坐在轮椅上晒太阳，膝盖上盖了一条驼色的毛毯。陆程远坐在她旁边一张掉漆的铸铁椅子上，拿着速写本和铅笔。

他画的是窗户——社区文化中心儿童活动室那扇最低最矮的窗户。不是站着看的窗户。是给蹲着的人准备的——弯腰系鞋带的小孩、蹲下来捡东西的老人、哄孩子时和小孩保持同一高度的母亲。他们在自己最矮的那一刻，不应该失去"看外面"的权利。

母亲偏过头看着他在画的东西。看了很久，忽然指着那扇很矮的窗说："这个窗户——那么矮——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