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清醒时刻越来越短。这一天大概有五分钟。

她忽然按住他的手——不是抓，是按。整个手掌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压得很实。眼睛看向某个不在这个房间里的人。

"这本书——是给我儿子的。他小时候——不敢出门。幼儿园也不去。每天就坐在床角，看着门。问他看什么——他说不出去。我就不问了。我给他买书。一本、两本、三本。他想当建筑师——他说的——"她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个年轻母亲的语气——小心翼翼，怕说多了打扰他，又怕说少了不够——"妈妈，等我长大了，造一个所有人都能进去的房子。"

陆程远蹲在她面前。他没有听她亲口说过这些。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