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弹出一句提示:"载具传动效率提升百分之三。防沙挡板已加装。辅助推进器已加装。"
程深站起来,把铁皮罐封好,放回背包。
天还没黑,矿道入口在镇子往西五公里。他决定在天黑之前进去。
程深拧动把手往镇子西边的出口骑。骑到碎石镇围墙边缘的时候,他听到了声音。
发动机的轰鸣声。
而且不止一辆,从西边过来的,正在往碎石镇方向快速接近。声音越来越响,地面都在震。程深立刻减速,把载具贴着一辆废弃大巴的车身停住。
碎石镇里其他人也听到了。修车铺的光头从卷帘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多了把扳手。路边帐篷里钻出来两个男的,一个拿砍刀,一个空手,但站姿是练过的。
西边公路尽头扬起一大片沙尘。三辆车冲出沙尘。
打头是一辆改装越野摩托,车上的人趴在车把上,后背的衣服被撕掉半截,露出的皮肤上全是血痕。后面紧跟着两辆同样满身尘土的皮卡,车斗里坐满了人,有的缠绷带,有的抱着武器。三辆车冲进碎石镇的时候没减速,直接冲到了镇子中央才急刹停住。
越野摩托上的人翻身下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光头冲上去扶住他。
"怎么回事?"
"裂谷断带。"那人嗓子哑得几乎说不成句,"昨晚轮上王朝的萧凛动手了。这次不是对峙,他们直接开打了,裁决开进断带西侧,推平了荒原行者的三道防线。荒原行者的人被压在断崖哨站,外围据点全丢了。"
程深从大巴后面走出来。
"断崖哨站还在?"
摩托车手转头看他。这人脸上有道新伤口,从颧骨划到下巴,还在渗血。
"哨站还在。但封死了。荒原行者所有引路人都被堵在哨站里面。轮上王朝的巡逻队封锁了进出通道。我们是外围据点的,被打散了逃出来的。"他喘了口气,"断崖哨站撑不了太久。萧凛的裁决不是普通载具,是传说级的装甲车。哨站的围墙挡不住裁决的主炮。"
光头骂了句脏话。
碎石镇里其他人也围过来了。有人递水,有人问情况。人群外面,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站在那里,和镇子里所有人一样,神色紧张地看着从西边来的车队。
"矿道。"程深对光头说,"矿道出口在断崖哨站西边五公里,现在还能走吗。"
"你要从矿道进去?"摩托车手猛地转头看程深,"矿道里的空间折叠现在乱成一锅粥。折叠点是活的。你进去大概率会死在里面。就算是荒原行者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走矿道。"
"你说'就算是荒原行者也没人敢'。有人走过。"
摩托车手愣了一下。光头替他说了。
"走过矿道而且活着出来的,荒原行者里只有一个。一个引路人。大概三四个月前他从矿道出来过一次,是唯一一个单人走通矿道的。"
程深没说话。
他问:"那个引路人叫什么。"
"陆宴。"
光头点了根烟,"怎么,你认识?"
程深没回答。他跨上载具,把导航重新校准了一下。旧矿道入口,碎石镇往西五公里。
"等等。"光头叫住他,"你真走矿道?"
"走。"
光头看了他两秒,然后从修车铺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便携探照灯,扔给程深。灯很小,但亮度够,是机械圣殿出品的强光手电,电池和载具通用。
"借你的。回来还我。"
程深把探照灯挂在车把上。摩托车手突然又开口。
"喂。你要是真进了矿道,过了回音井之后走左边的岔路。右边那条是死路,我上个月试过。"
"你上个月试过?"
"我也走过一次矿道,但不是单人走的。我们进了六个人,出来三个。"他说完,脸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他用手背蹭了一下,没蹭干净。
"右边岔路尽头是个空间断层。路面上看不出差别,但踩上去人直接碎成两半。"
左边。程深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他拧动把手,四轮平衡车滑出碎石镇的围墙缺口,沿着公路往西。
头顶的银河横跨天际,把灰白色的路面照得发亮。公路两侧的灌木越来越矮,渐渐变成裸露的岩石和沙地。风从西边刮过来,带着沙尘和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那是裂谷断带方向飘过来的,爆炸和战斗的气味。
程深骑到旧矿道入口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矿道入口是一个隧道口。隧道是凿在石壁里的,入口处的混凝土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的钢筋。隧道口上方嵌着一块腐蚀得看不清字的铁牌。隧道里面一片漆黑,风从里面吹出来,又冷又干。
程深打开探照灯。光柱照进隧道,能看到里面的路面碎成一块一块的,两侧石壁上有铲车挖过的痕迹。地面上散落着煤渣和生锈的铁轨。
系统弹出提示:"进入旧矿道区域。前方检测到多处空间折叠波动。导航精度将下降。建议标记沿途路线以防迷路。"
程深把探照灯的光打到最强,拧动把手,驶进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