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出现,赵文先是惊讶的扫了她们几眼,但在看到张砚的瞬间,他的眼神又开始不自觉地飘忽起来。
“小少爷,这次的人情就算是我赵文还王爷提携的利息了,若是以后还有其他需要,你大可去军营找我,只要是不是什么伤天害理或者违背人伦、颠倒社稷的事情,”
他将最后的几个字咬的十分重,唯恐张砚会再说一遍想要翻案的想法,
“我赵文能做的定当帮你做到。”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便听得张砚说道:“现在我就有一件事情想让你帮我,”
他处在下位抬眼望着赵文,可是就算如此,他的神情都像是居高林下一般,“做完这件事情之后,你与我张家的所有恩怨便就此两清了。”
原来在张砚孤身在外之时,他和郭幼帧在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知晓的那个马戏团表演也重新开始拉开了序幕。
夜色深沉,小小又颓废的小镇因为马戏团的存在而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热闹。
杂耍艺人的吆喝声与看客的哄笑交织在一起,使这座因为瘟疫而造成的死气沉沉的空间有了些许人气。
张砚隐藏在这熙攘的人潮中,装作漫不经心地观看着眼前的把戏,只是余光却始终死死的盯着城门的方向,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错过了要等的人。
眼前看似简陋的马戏团里实则藏龙卧虎,除了她们此前遇到过的那个侏儒娘子之外,张砚这才发现他们竟然还饲养了一头浑身黝黑的双眼金睛豹。
那头豹子威风凛凛,气势轩昂,就算是见过一些市面的张砚在看到它那双凶狠的目光之时也被它吓了一大跳。
只是与料想中的不同,豹子在人群的围堵中竟然没有像他平日里在山岭里见过的那样凶狠异常,向着四周陌生而又充满敌意的人群发出阵阵怒吼,而是十分乖巧的如同一只大猫一样蹲坐在一个男子的旁边。
他的脖颈上套着一个大大的项圈,项圈歪歪斜斜,脖后伸出的一根纤细的绳子牵扯在男子的手中。
紧接着在他的慢慢牵引下,众目睽睽中,迈着优雅的步子钻过了面前一只燃烧的火圈,这一举动惊起了周围人的一阵惊呼。
人们纷纷鼓掌,惊奇的望着那头黝黑发亮的豹子,又好奇又有些不敢靠近。
而紧接着,男子又在周围人惊异的目光中,将头缓缓探入了黑豹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
自始至终,这头猛兽都未曾显露出丝毫的暴戾之气,只是异常配合地完成着每一个动作。
围观的群众们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惊呆了,她们在这里栖息多年,什么时候看到过这样的景观,不禁纷纷鼓掌拍手叫好,甚至有胆大的人已经按捺不住想要上前去的心,也想将头探进那黑豹的大口之中呈一下英雄。
“假的吧?这应该不是豹子,肯定是头成年的獐子皮染了色冒充的,要是真的不早就将那小子的头给咬下来了。”
一旁的一个男人揣着手站在一旁,他穿着粗布棉衣,在这略显困寒的天里仍有些寒冷,他一边用袖口擦着自己有些流下来的鼻涕,一边不停的嫌弃的同周围的同伴们嚼和着什么。
可周边的人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只是一个劲的笑,他们看着他纷纷赶鸭子上架:“李大胆,你说那是假的,你就上去试试啊!”
起哄的声音纷纷吵嚷,从小渐大。
只是那个被叫做李大胆的人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在听到周围人起哄的时候心中还是打鼓,尤其在看到黑豹射向他来的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之时,心头更是不自觉地胆颤不已。
他的喉头微动,并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周边起哄的人却似乎并不乐意他就这样的嘴嗨之后置身事外,那些看热闹的脸孔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扭曲,兴奋与恶意的起哄声一波接一波地推着他。
最终他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胸腔里那颗快要撞破肋骨的心跳,往那畜生的面前走去。
可谁知刚走了一步,面前便出现了一只葱白的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位大哥,这黑豹咬人,还是不要靠近了。”
出面的人是一个女子,围着黑色的面纱,眼睛低垂,她在同李大胆说话的时候始终没有抬起眼来,只是一个劲的看着地下,可余光却始终跟随着他。
而李大胆起初还被突然出现的人惊吓了片刻,但在看到是一个女子之后,又突然的松了一口气,甚至想要耀武扬威的心更加的丰盛了起来。
他扯了扯衣服,装作有礼貌的样子,嘴角扬起了一个调笑的角度,对着眼前一身素白的女子说道:“小娘子,怎么的,你是怕我拆了你们这马戏团作假是不是?”
他望着眼前女子的身躯,虽然蒙着面纱,可整个人却看着曼妙异常,瞬间便升起了有意调戏的心。
“别怕,我就是玩玩,不会影响到你们的。”他又接着说到,只是眼珠子一转突然又变化了一种语气:
“倒是你们,如果真的被发现是在弄虚作假的话,那是不是应该赔偿一下我们这些捧场的人的钱?”
这一问却着实让女子听后愣住了,她没想到眼前的人看了马戏反而不要脸的又想要反过来要赔偿?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只是那双无神的眸子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始终低垂着,没有望向与他。
而就是这个举动,却让李大胆更加的大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