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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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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还是陆大少爷最有手段,他爸妈一离婚,他后妈就带着陆星云上位了吧,听说他妈为了不要他,还特意签了协议,那时候他才多大,七八岁?

这么多年,陆星云愣是让他压得死死的,一点不敢动,阿临,这方面咱们不得不说,得朝着人家陆大少爷学习学习。”

“陆大少爷的手段也不是咱们能学来的,我可没有那么狠的手,你看平常他使唤人归使唤人,那都是小打小闹。”

“手段?我感觉也就那样吧。听说他去宁城了?宁城现在哪有项目?好几年前基建就停了,各地财政都吃紧呢。”

“谁知道,听说是要把当地几个基建收费项目买断。”

“他疯了吧,宁城本来就穷,怎么可能会把政府赚钱的项目贱卖给他?”

剩下的满玉就听不懂了,他安安静静地择着菜。

满玉总感觉陆引冰的性格没有他们说得那么跋扈,最多是年纪小一点,傲气一点,比他弟弟妹妹还要小好多呢。

这些阔少说话总是利己更多,自己不满意的就说得比天还大。

盛临竟然也没有替喜欢的人辩解几句,这大概是爱情的最高境界?

即使我觉得你自私跋扈蛮横,我认同他们所说的你身上的一切缺点,但我依旧爱你?

满玉理所当然觉得陆引冰当时让他离婚,只是为了戏弄他,他对陆引冰并没有气愤埋怨。

陆引冰既不打他,也没有骂他,就是小孩子笑眯眯地使坏,对他难以承受的结果,对陆引冰来说无足轻重。

他上大学的时候,陆引冰还在读小学呢,满玉这么一想,也就气不起来了。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陆引冰父母早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甚至他妈妈都不愿意要他的抚养权,他还以为这样的性格只有在幸福的家庭中才能滋养出来。

满玉从两岁就离开了父母,十五岁回到家里一直在读寄宿高中,和父母聚少离多,家里孩子也多,他不是最讨人喜欢的那个,多多少少也能理解陆引冰的心情。

那一点儿同病相怜的理解,让他对陆引冰的惧意减少了几分。

六个人的小宴,满玉一个人做,要可口还要精致,安排得当,不能给盛临丢了面子,满玉在厨房忙得像只陀螺,一口水都没喝上。

四道冷菜六道热菜,没提前准备,好歹四个小时后准时上桌了。

桌上没他的位置,他也插不进话,干脆留在厨房打扫,头一次没经验,没给自己留菜,锅里还剩些备菜用的老鸭汤,他喝了碗垫垫肚子。

厨房跟战场一样,光是锅就用了六只。

满玉系着围裙在厨房用力地刷锅,透明的玻璃外看得清清楚楚,随着他动作支起的蝴蝶骨,不盈一握的腰肢,还有挽起袖子露出的纤细手臂,白得晃眼。

高屿扬的位置正对着中厨,虽然隔了七八米,好在他眼力好,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和盛临说:“你老婆其实长得蛮好的。”

盛临没拿满玉当妻子,高屿扬点评满玉,即使已经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了,盛临也没有被冒犯的愠怒,满玉在他心里顶多是个讨人嫌的保姆,他自认为满玉一家在他身上占的便宜已经够多了,连满金那个小公司都是靠着他们家才能过活的,他也不欠满玉什么。

他冷笑一声:“那我把他转让给你吧,你这么有善心,你来收留他,好好让人家戳你脊梁骨,看看你的眼光多么好。”

高屿扬笑着摇摇头,觉得盛临的口味真是一点风情也没有。

那天陆引冰一撩满玉头发,他就知道盛临捞到好东西了。

这种漂亮,但是保守、老实、木讷的调教起来最有意思了,从摸一下就会发抖,一点点操熟了,变成会主动张开腿说骚话求欢的荡夫。

可惜满玉是个Beta,要是Omega,身体会更敏感,调教起来更有意思。

“你真要给我?你舍得?”

“你最好把他带走,省得我心烦。”

高屿扬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儿,毕竟人家是扯了证的两口子,他也就是想玩玩,结婚肯定是不行,盛临不在乎,他也不好玩人家名义上的老婆。

“算了吧,你不是说要离婚?打算什么时候离?”

提到这个盛临就一肚子火:“他死皮赖脸拖着不肯离,算了,别说了。”

不管他怎么逼满玉离婚,是刁难也好辱骂也罢,满玉都跟软柿子一样任他搓扁揉圆,半点儿脾气都没有,愣是不松口。

知道自己一个人没法对抗他,就给他妈吹耳边风,越看他越觉得这个人心机深沉,就是为了不离婚,继续从他家里捞好处,为了他那一大家子人,真是有够能忍的,堪比勾践卧薪尝胆。

既然这么能忍,那就别怪自己给他吃不完的苦头。

高屿扬叫他喝酒,别想这些烦心事。

人都走空了,满玉才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也没有什么胃口。

高屿扬等人的人品不论,社交生活礼仪从小不算差,满玉收拾起来没有费太大的力气。

边边角角用热水融化清洁剂擦洗干净,再用麂皮擦得纤尘不染,盘子一个个摆好,已经是下半夜了。

满玉薄薄的眼皮透着血管的淡青色,微微垂着,睫毛遮住了视线,浑身带着一种淡淡的颓靡的疲惫,他靠在沙发上,薄薄的一片,几乎和皮革融为一体。

桌面放着香烟盒,他本来视线涣散地盯着自己的鼻间,透过薄薄的发丝,看到了那一方精巧的金属盒子。

他撑着沙发坐起来,懒懒地倚在扶手上,从里面抽出了一支,不太熟练地夹住,点燃,猛地吸了一口,呛得不停咳嗽,苍白的皮肤被染成桃粉色,素白细长的指尖一直颤,香烟燃烧后的灰烬抖落在他小臂上。

——

陆引冰到宁城的时候,政府要员热情地接待了他,原以为他是来投资的,没想到是来掏兜的。

眼看要被拒绝,陆引冰叫他们别着急,示意助理把自己准备的方案交到他们手中。

他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点,不疾不徐地说道:“宁城在去年就将贷款利率调低了百分之二,房贷和商贷的还款年限也由三十年延长至五十年,直到今年三月份,城市收入中,额外收入占比同比增长百分之四百,我想,这些额外收入中应该包含小微企业缴纳的罚金,以及……”

他适可而止:“所以我不是来宁城争利的,而是想来帮宁城解决问题的,我舅舅在宁城曾履任十年,对这座城市感情深厚。”

对面要员面色稍霁,仔细翻看这份简略的企划书,其中除了以一定的价格买断部分项目的收费经营权,还有另一家公司另外向当地注资六十亿,投资当地文旅项目。

这是说出去都好听的法子。

扶持旅游项目哪里用得着他这种私企注资这么多?

不过是巧立名目给他们填水坑罢了。

五年前当地房地产还蓬勃发展的时候,百姓争先恐后地向银行借贷买房,银行也不断发行债券,一时经济称得上欣欣向荣。

直到去年,债券到期,恰逢房地产遇冷,本来好好的循环被打破,勒紧裤腰带也一筹莫展,急需化债。

一个有意却抹不开面,另一个递了橄榄枝,宁城和陆氏一拍即合。

实则这次项目从长远来说收益并没有那么可观,但明面上,却是陆引冰以陆氏的名义,用极低的价格,极快的速度,拿下了宁城几段原属于当地政府的基建项目的经营收费权。

他才刚回国,又是这个年纪,正需要一笔这样拿得出手的功绩摆出去给人看,方便他请他爸早日退休。

陆氏的股票有百分之三十三在陆引冰手里,百分之十一在陆徽手中,其余散落在大小股东手中。

虽然陆引冰持股远超他父亲,但集团的经营权一直掌握在陆徽手中。

陆引冰需要一个正面且有影响力的形象进入公司,以免受掣肘。

宁城当地旅游项目他也持股了百分之三十,不过投资是他自己投的,持股当然也是他自己的。

陆引冰走的时候没几个人看好他,回来的时候倒是轰轰烈烈一片喝彩。

他离国四年,本来声名渐渐淡了,闹了出诈尸又让人记了起来,本以为是纨绔,这次项目收购做得十分亮眼,反倒给他镀了层更亮眼的金光,不少人夸他不拘一格,有个性,颇有先祖风范。

陆家趁机大肆操办了陆徽的生日宴,延请政商名流,盛家也赫然在列。

生日宴有舞会,需要宾客自行携带舞伴。

盛临要是没结婚,大可以随便找个Omega一起赴宴,但他结婚了,不带妻子带外面的Omega,未免不太尊重,陆徽现任的妻子不是正经途径上位,在家里也总被原配的儿子压制,心思敏感,盛家怕犯她的忌讳。

陈燕宁加急给满玉培训了一番,不管能不能上得了台面,那种场合又不需要他来交际,没多少人注意他,只要安安分分地跳个舞走人就行了。

生日宴会在傍晚,满玉晌午开始就没怎么吃饭了,被薅在梳妆台前剪了头发。

化妆师挑起他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番:“皮肤这么好,涂点唇膏就好了,再些腮红应该好看一些,气色不太好……”

满玉的脸红了红,搭在腿上的双手攥紧。

他有一只眼皮的褶皱很浅,细看有点儿不对称,化妆师给他调整了一下那只眼形,描了描眉毛,加深了眼窝附近的轮廓和眼尾的阴影,睫毛膏试了试还是卸掉了,让他含着唇膏自己去抿一抿。

满玉头一回被这么摆弄,比他结婚的时候还隆重,他和盛临没有婚礼,领结婚证那天从满糖那儿借了个皮筋把刘海扎起来拍了张照片往系统上一传就算了。

满玉有点儿不自在,他坐在旁边忍不住想扒拉头发,被陈燕宁瞪了一眼,连忙收回手。

距离他单独和陆引冰见面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陆引冰再也没找过他,满玉渐渐放下了心,今天陆家是主家,陆引冰近来又炙手可热,更没空理会他了。

他这些心思未免太过自作多情。

满玉自嘲地想着。

盛临收拾好了,从衣帽间系着袖口走出来,精精巧巧的一个小玩意,在他手里打滑,满玉见状上前,轻轻帮他扣好。

盛临自然地把手臂伸过去,目光随意扫过去,动作一顿,满玉做了头发,柔顺的头发微分,垫得蓬松,没用发胶,十分清爽,细碎的发丝随着动作落在挺翘的鼻梁上。

片刻,他才收回目光,甚至是有些急切地抽出自己的手臂,自己扣上了另一个扣子。

满玉轻咬了下唇瓣,有些落寞。

盛家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满玉挽着盛临的胳膊,跟在盛家夫妇身后,将礼物交给了管家,出示请柬后被带入了副楼的宴会厅。

周助理的身份水涨船高,只是负责招待宾客的工作,身边却围满了太太先生,想从他这里旁敲侧击出陆引冰的取向。

跟着陆引冰这么久,周助理这点儿眼光还是有的,满玉一进门,他就认出来了,向他不着痕迹地点头致以微笑。

满玉吓得一激灵。

盛临察觉到满玉挎着他的手臂重重地扽了下,以为他是头一次来这种大场合紧张所致,不满地凝眉看向他,提醒:“别给我丢脸。”

满玉深吸一口气,连忙轻轻点了几下头。

陆引冰这一个月内经历过一次易感期,现在家用抑制剂的效果越来越糟糕了,他有时候真想作为消费者起诉陆氏旗下的制药公司。

人一多,各种香水发胶味混在一起就格外让人烦躁,他简单应付了一些重要宾客,就倚在二楼的栏杆躲闲。

陆引冰这个人很是干脆利落,说不想了真就强迫自己不去想了,他以为自己跟满玉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盛家的人出现在宴会厅的时候,他的目光还是一下子就锁定在那个挽着盛临的人身上了。

满座衣香鬓影,那个人穿戴也不出彩,简单的白色西装包裹着纤细的身体,双腿被西装裤修饰得更加修长笔直,浑身上下都写着僵硬和紧张,紧紧依偎着盛临。

陆引冰的直觉已经率先预感到不好,但是大脑并未不受感性直觉的操控,自顾自地帮他辨认出了那个人是谁。

是拒绝陆引冰的勇士,是盛临忠贞不二的妻子,也是让陆引冰准备起诉陆氏医药公司的罪魁祸首——满玉。

不喜欢他还打扮得这么好看跑进他家里来,也不怕有来无回。

陆引冰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栏杆,视线落在满玉和盛临交叠的手臂上。

诚然他那天把盛临推下海的行为也许有些不理智,但现在想来也是人之常情,他只是做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做的事情,为自己争取幸福无可指摘。

要怪只怪他心太软,没打算真在别人幸福的婚礼上制造平添晦气,而盛临的嗓门太大,命又太硬。

他不太难为自己,只是简单地挣扎了两秒,就顺应自己心意,给周助理使了个眼神。

拒绝了他,还想在他面前和亲爱的老公相依相偎吗?

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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