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砚表示理解,这图案实在抽象,像一颗果子长出手足和五官,不难看也称不上好看。这么好吃的糕点印上这么粗糙的图案,他觉得不搭且怪异,才有这么一问。
他将属于自己的糕点暂时放在茶房里,洗完手,将另一包糕点摆在盘上,学着银筑摆成品字形。
他端着糕点往外走,见林芸还靠在门沿上沉思,他伸手在她眼前挥挥,“青叶姑娘,还在想呢?想不起来就算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连廊外不知什么鸟在树上“啾啾”的叫起来,与青砚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一个卡通身影突然闪现在脑海,举着火柴棍一样的小手挥舞着“啾啾”叫。
“我想起来了!叫祝尼魔!”
“著泥模?这名字好怪。”青砚小声嘀咕一声。
林芸对他笑笑,提着最后一包点心往外走,沿着连廊拐两个弯,小声敲响银筑的房门,“银筑姐姐,你在吗?听说你不舒服,我来看看你。”
房内仍是一片安静,林芸以为人已经歇下,转身准备回房时听见里面传来动静,她停在门口继续等着。
随着脚步声走进,门打开,林芸将手里点心递上,道:“打扰你休息了吗?我以为这个时间点你还没睡。”
房间内一片昏暗,银筑站在门内看不清脸,声色微哑,道:“没事,只是有些头晕,躺一会已经好多了。这是你做的糕点吗,闻着像是没吃过的,正好我刚刚没胃口,还没吃饭,谢谢你青叶。”
林芸听出她声音不对,大概猜出与谁有关,这事林芸插不上手,便不再提起伤心事,道:“那我先回去了,银筑姐姐你好好休息。”想了想加了一句,“保重身体要紧。”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谢止是光风霁月,可嫁他为妾并不是明智的选择。现在凝光院只银筑一人,可将来他总会娶妻,还会有更多的妾。谢止长得又是这么的……出尘,未来这院子想想就知道有多热闹。
林芸认为谢止不接受银筑,对银筑反而是好事,以银筑的才貌,何愁觅不上好郎君。
青砚将糕点放在书桌角落,“少爷,快尝尝,还是温的,这时候最好吃,都是没吃过的新口味呢。”
谢止闻言手中笔锋不停,待写完心中所感,他合上书卷,端起茶盏润喉。他看一眼案上的糕点,糕点上那怪异的图案举着双手笑得乖张。
见谢止也盯着小果子人偶,青砚道:“对了,小人刚刚问了青叶姑娘,她说这个图案叫‘著泥模’。很久以前做的模具,她连名字都差点忘了。”青砚眉毛扭成毛毛虫,这个名字和图案一样奇怪。
确实是很奇怪,和她人一样奇怪,大胆又谨慎,十分矛盾。收了萧明夷的礼物,还敢背着萧明夷和他的小厮在一起;在云归湖不敢让人发现和他在一起,她自己一人时连女子名声都不在乎,让她把脚盖着时她似还不服气……
想到湖中景象,他摒弃脑中画面,有时候,过目不忘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银筑第二天照常侍候,她情绪消话得快,第二天林芸从她脸上看不出消极情绪。只眼睛稍微有些肿,应该已处理过,不仔细看看不出哭过。
院主人不在,两人无事,银筑在茶房做衣服,裁好的布料经她手缝好看不出明显痕迹。白色的中衣她用同色的绣线,在袖口和衣摆滚出精致的云纹,真是低调的奢华。
林芸无所事事,只能欣赏银筑做衣服,洁白的绸缎像一幅画卷,以针代笔在上面绘出云卷云舒。初时仿佛自己在观摩一场艺术,时间长了,她的头开始一点一点。
来凝光院久了,她已练就新的摸鱼绝技,现在她坐着也能睡着。每日早起晚睡的作息慢慢适应,白日还能补觉,新同事也极好相处,简直是神仙差事。
她在心里再一次感谢林渡,心里对嫁人的最后一丝抵触也渐渐消散了。
银筑见林芸低着头身子不稳的晃来晃去,有些担心她摔地上,“要不,你在桌子上趴着睡会儿,没事的,少爷就算知道也不会说什么。”
“啊?这怎么行?”会不会太得寸进尺了,林芸可耻的心动了,但她还是摇摇头,道:“还是不了,昨日我睡得挺早,就是有点无聊,没事,我继续学习学习,说不定看多了哪天再上手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银筑笑笑,“那好,哪天我们再试试。”她低头重新换上新的绣线,想起一事,她看向林芸,迟疑道:“你识字可多,有想看的书吗?天天这样也是虚度光阴,总得找点事做才是正经。”
说着,她补充一句:“若是有不认识的字,我可以教你。”
书?林芸更心动,这次她无法拒绝,“我会识字,我爹教过我,有话本子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