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这侍女是谁呀,您认识吗?”
哪个丫鬟这般好命,能入他家少爷的画?少爷书画双绝,多少人排队求少爷一幅墨宝都没能得成所愿呢。
他抬头去找,紫藤长廊下人不少,侍女好几拨,实在分不清是哪个。
听他这么问,林渡也凝神看去,即使没画五官,仍觉得画中侍女似有些眼熟。
谢止没回答他,在备好的水盆里净手,接过青砚递来的帕子,悠悠擦着白皙骨节分明的手。
长廊下,那丫鬟已随众人远离,她似乎回头看了眼来路,回头很快消失在幽深柳枝后。
两个小厮都一脸求知望着自己,他顿了下,“不认识,待墨干便收起来。”
得到答案的两人马上上前收拾,晾干后青砚卷起画卷,问:“少爷,回去要挂起来吗?”
“不必。”
将离开这片紫藤长廊,林芸最后看一眼这紫藤盛景,回到芷汀院,照样在茶房听差。
杏香数着最近得到的赏钱,漆黑的眼底映照着铜钱的四方孔,一副财迷模样。“这个月得了三十二文,加上之前的八十六文,加起来一共……是……一百一十八文。”她看向撑着脸坐在离茶炉稍有距离的青叶,求问道:“是这么多,青叶,我没算错吧?”
“没算错,是对的。”林芸肯定道。
“明日小姐要与萧公子去游玩,定会带上我们。”说到出去玩,杏香眼睛亮晶晶的,“上次你带的钟记枣泥糕我记了好久,现在我发达了,明天换我请你吃。”
“那我可要多吃几块,买两包吧,我们一人一份。”林芸大手一挥,不知节俭为何物。
“啊?”杏香一听,呆了,钟记店大好吃,价格也贵,一包六文,两包就是十二文。她肉痛的算着,要不这次只买给青叶,下次有机会自己再买?
林芸看够了戏,绷不住了,肩膀一耸一耸,被杏香发现,挠她痒痒报复回来,“坏青叶,又寻我开心,你太坏了……”
第二天一早,谢府的马车已侯在府门外,萧介扶着谢弦登上马车,他转身踩着马镫衣袍翻飞坐上马背,低头瞧着几个丫鬟跟进车厢,那胆大丫鬟也在。
待喜晴和杏香进去,林芸无视背后灼人的目光,踩着踏凳平稳攀上车架,进车厢在靠近门帘处与杏香对坐。
萧介终于明白往日为何忽视这名为青叶的丫鬟,这四平八稳、宠辱不惊的行事态度,高门训练出来充门面的丫鬟大多如此,自然让人忽视。
他突然轻笑一声,身旁小厮看他一眼,不明白少爷今日为何这般开心。
马车动起来,马蹄踩着“踢踏、踢踏”的规律步伐,远离宽阔的石板街道往闹事驶去。这整条街东侧都是谢府围墙,街口向西就是上京最繁华的地段。
两侧车帘打开,林芸不是第一次见这个朝代的市井烟火,看到这么繁华的街道是第一次。两侧楼宇林立,路旁时有小贩叫卖,车水马龙,不负盛世之名。
路上也有许多女子,有些帷帽也没带,多是些小姑娘和已出嫁的夫人,正值待嫁年龄的大部分戴着。林芸看了一圈,看来这里男女大防不算严苛。
马车停下,她和杏香先下车,喜晴扶着五小姐下来,林芸抬头看去,竟停在湖边,岸边停着一艘挂着青绿色纱幔的乌木画舫。
初夏的早晨稍有些闷热,湖上竟有几分凉爽,清风徐徐扑面,吹皱平镜般的绿波。
小姐和萧公子立在船头欣赏湖景,喜晴与萧府小厮随侍,她和杏香进舱室内布置。摆好茶具、泡茶、燃起一支泽兰香。一缕烟气冉冉向上又被风吹散,待舱内一切布置好,她们站在舱门两侧,余光打量着难得一见的风光。
湖面极为广阔,湖上停着七八艘画舫,各自隔着距离。
靠岸的水面长着一片片不知名小黄花,岸边一排杨柳绿枝招展,隔着纱幔看着也心旷神怡,终于明白古人为什么爱作诗。
纱幔被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撩开,谢弦先进来,萧介松开帷幔跟进来,错身时袖袍被风吹着擦过林芸的手,滑-腻的绸缎带着湖上的水汽擦过她的手指,激得她差点忍不住后仰。
她看了眼足够三四人并肩的舱门,萧介已落座没看这边。
林芸重新低下头,或许是不小心碰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