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少爷不说,他也保持沉默。回头看一眼这丫鬟苍白汗淋淋的脸,转身随自家少爷离去。
林芸松一口气,天知道她费多大劲才控制着眼神不乱瞟,早听闻三少爷文曲下凡,没听说外表也不似凡人啊,五小姐已是美人中的美人,三少爷犹胜许多。
该说不说,这谢府基因是真的顶,若他在现代出道,她肯定投出宝贵的免费一票。
待她走远,谢止的小厮林渡回头眺望,稀奇道:“少爷,瞧她年纪不大,以前也未见过,她怎知您就是三少爷?”三年不长,在日新月异的上京能发生太多事,曾经惊才绝艳的少年郎又变化颇大,一路走来很多仆役都呆呆望着呢。
谢止"唔"一声,对小厮感叹的事不感兴趣,今日才回京,述职时发生了一些事,他满脑子只有怎么顺利接手大理寺少卿职位一事,其他事都不能扣动他的心弦。
林渡觑一眼少爷脸色,闭上嘴,不再打扰他思索。少爷天资出众,可权力中心的上京不缺天才,最近和府中结亲的萧府公子就是一个。
三年远离政治中心,光有政绩不够,有太多的事要打点。
少爷这几天一直紧绷着,回程赶路几夜没有休息好,他本想说点有意思的事令少爷放松一下。林渡摸了摸鼻子,自己嘴笨,真的不太会说些讨巧的话。
林芸空手赶回芷汀院,比去时提着东西轻松些,气温不高的暮春,身上仍出了两身汗。到喜晴那里禀报一声,喜晴让她回去收拾好再来,毕竟要进房侍候,可不能汗气熏着小姐。
回到耳房她打盆水快速擦洗身子,换上新的衣裙,很快回到茶房。莹儿传话小姐找她,恰杏香要进房换上新的茶水,林芸接过滚烫的茶水,小心的端进房。
明亮窗扉前,谢弦坐在玫瑰椅上,捧着一本诗集认真品读。喜晴侍立在侧,余光见林芸进来,示意她先等等。
林芸点头应下,拿出一套甜白釉茶具,换上,端着托盘上的缠枝莲纹青花瓷具先送到茶房,全程没发出任何声响。
再进来五小姐已放下诗集,她侧靠在美人塌上,喜晴拿着软锤正轻轻给她捶着肩背。她眯眼缓了会,示意喜晴停下,坐起来目含期待望着林芸,“说吧。”
林芸刚刚已打好腹稿,流畅的把她捡拿了何糕点、在哪里追上萧公子、萧公子如何感谢小姐云云,一一道来,这其中大部分都是真的,结尾她稍微润色了下。
“你做得很好。”谢弦很满意,她手下喜晴最得用,是与她一起长大的心腹。再往下就是青叶,虽跟着她年数不长,胜在做事麻利从不出错,对她也是忠心耿耿。
为人沉稳本分,分院时他母亲特意给她要来的,当初差点被六妹妹要走。这两年看下来,不枉她母亲一番苦心。
她冲喜晴点头示意,喜晴拿来一串钱并一方小锦盒。
喜晴递给看上去有些呆愣的林芸,道:“今日辛苦你跑这一趟,底下丫鬟做事小姐都看在眼里,这是你应得的,快收下。”
她把赏钱并锦盒递到林芸怀里,看林芸发髻上光秃秃的只绑着一根红绳,抿嘴笑下,“青叶你也是十五的大姑娘,怎不知道打扮打扮?这只珠花簪可是小姐从前戴过的,还不快谢过小姐。”
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奖赏,林芸难得生出心虚,捧着烫手山芋般的盒子,屈膝行礼,“奴婢能服侍小姐,是三生有幸,下辈子若小姐还看得上奴婢,愿继续效犬马之劳。”她嘴上夸下海口,心里赶紧‘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谢弦被她逗笑了,喜晴也掩面笑道:“行了,莫耍嘴皮子,下去吧。”
林芸恭敬行礼退下,无视莹儿和采薇羡慕的眼神,到茶房喝了一满碗水,紧赶慢赶把口渴都忘了。
杏香急不可耐围绕着那方锦盒,林芸缓过来终于打开它,盒子里躺着一支点翠穿珠花簪子,湖蓝色的叶,泛着光泽,在光照下色泽发生变化,簪头支出几朵粉、白两色珍珠串成的小花。
“哇——”杏香张大嘴巴,满眼惊叹,“小姐真大方,这支簪子好漂亮呀!青叶,我给你戴上试试?”她搓着手,急不可耐的想马上给林芸簪头上。
初时,林芸也被簪子美了一跳,看出簪子价值,她眉心微蹙。
她当然也喜欢美好的事物,可这支簪子过于贵重,不合她的身份。
喜晴头上戴的只是普通的珠花或绒花,普通丫鬟们则带便宜些的通草花或缠花。
小姐送的这支簪虽符合她的年纪,可不合她二等丫鬟的身份,小姐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