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我不行！”

沈斯言难得出现凌厉的神色，就像遇到危险的动物炸开每一根毛，蹙眉抽回手：“我浮不上来的。”

“我会托住你的。”

席清雪伸出胳膊，掌心摊开，水面在指尖起伏，沉稳的声音像颗定心丸：“我的泳技还算不错。如果你难受，就捏紧些，我会把你捞起来的。”

“……”

“我知道你对于水的恐惧主要源于童年的阴影，但人不能一直被过去困住对不对。你的成绩完全能保送，保送和考入的含金量还是很不一样的。”

“……”

“本质上是害怕会溺水嘛，我在这里不用担心，旁边还有很多教练，保证连呛水都不会发生。我是你的同龄人，不会容易代入当时场景的。”

“好。”

沈斯言深吸一口气，在席清雪温柔又饱含鼓励的目光下，他心一横，闭气沉入水中。

当最后一点空气被水流挤压殆尽，世界被压力席卷，仿佛浸没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海水笼，面前略有弧度的长腿就是唯一锚点。

无数水柱随着身体的摆动不断冲击鼻腔，即使紧紧闭气也难以忍受，叫人本能地想跃出水面去换取赖以生存的氧气。

当最后一击溃堤，水流即将吞噬他的时刻，托着他的一双手瞬间察觉不对劲，猛得松开反手托住他手肘，连带着整个人都托出水面。

第一口新鲜空气进入肺部，沈斯言缓了缓，没等席清雪开口，他就深一口气握住手闷头沉下去。

这一次，当水流浸没他时，水压吞没他思考的最后，沈斯言心想——

像我这般怕水的人，也愿意勇敢地游弋在无法征服的未知里，归根结底还是有那双温柔的可靠的双手。

就是杀猪盘，那猪总得有价值吧。

比起席清雪，他真算得上一无所有。

既然一无所有，勇敢地试试未知，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沈斯言彻底放松身体，跟随着牵引的那双手，目光紧盯锚点，沉稳地摆动双腿，慢慢游向远方。

远方没有尽头，仿佛幽深的大海，广袤无垠也不可征服。然而大海是永远温柔的，饱含敬畏之心，终归漂流向温暖的港湾。

……

……

“呀，瞪着大眼睛看你呢，小孩子什么都好奇。”

许星辉抱着小孩儿下楼，那小娃娃还不会说话，一根指头放在嘴巴里，眨巴大眼睛目不转睛盯着沈斯言看。大抵是颜控，见沈斯言笑了，也高兴地手舞足蹈。

“妮妮吃碗馄饨不？”老板在厨房问。

“不了爸，我还不饿。”温妮眉眼柔和，笑笑坐在许星辉旁边：“给我吧，你先吃饭。”

许星辉向沈斯言介绍：“这是温妮，这是我高中同桌斯言哥，现在可是国外研究所的沈主任。”

“呀，好厉害。”温妮笑起来很明媚，把宝宝递过来：“斯言哥要不要抱抱小宝，他很喜欢你呢，一直盯着看，目不转睛的。”

沈斯言抱过来，手法很熟练。

小孩离开了妈妈立刻嘴巴一撇就要哇哇大哭，沈斯言就这么坐着轻轻拍他的背，动作轻柔地小幅度摇晃，嘴里哼着不知名曲调儿，小孩儿立刻不哭了，继续乖巧地盯着他看。

温妮很惊讶：“你好熟练呀，我有时候抱得不舒服他还要哭好半天呢。”

“我们家也是，小时候都这样，”沈斯言抱着小孩儿也丝毫不耽误聊天，顺手轻轻拢住小孩子不安分想去摸筷子的手，“其实……”

在许星辉目瞪口呆下，沈斯言跟温妮简直一见如故，一个虚心地接受育儿知识，一个毫无保留地介绍育儿经验，那简直堪比明星线下粉丝见面会的热情。

当许星辉终于忍不住插嘴的时候，温妮两根手指推开他胸膛：“哎呀，你在旁边好好听着。”转而掏出手机微笑道：“哥，你刚才说的两本书是什么，我记一下，别马上给忘了。”

沈斯言注意到，她的手机壳是很可爱的暹罗猫图案，最新的苹果型号。

“我加个星辉微信吧，回头发给他。”沈斯言点开界面：“我之前换了手机号，很久没联系的有些都找不到了。”

许星辉：“没事没事，我回头给你重新拉进群里。”

温妮注意到他的手机屏幕碎了一角：“宝宝摔的啊？我都没发现。”

“不打紧，这样也能用嘛。角落上又不影响看。”

“回头刚好给你换个新手机嘛，都用好几年了。我最近看中一套衣服，很合适你呢，有空去店里试试吧。”

小店里依稀传来夫妻俩的交谈声，伴随着老板乐呵呵逗孙子的笑声，沈斯言站在门口，盯着手机界面却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小雪还在纷纷扬扬落下，在橙黄色路灯下格外有氛围感。不知不觉竟然聊到天色将暗，拒绝了老同学的挽留，沈斯言胡扯了个晚上有事的借口。

晚上能有什么事呢。

小家伙又不在身边。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声响。

一个消息弹出来。

【谢灵通：喂，你在哪儿呢。】

【谢灵通：几个小时了没回我消息。】

【谢灵通：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