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分内的事。”

老爷子蹙眉，到底没说什么，曾经这孩子的父亲对他有恩情，早年帮他挡了一次刺杀，自己落了病根，因此对他格外宽容。

见他此时又态度良好，老爷子哼了一声，对顾尧墨说：“我今天住这儿了。”

顾尧墨：“啊？”

“怎么，不欢迎？”席之远坐在沙发上，檀木手拐被丢在秘书手上，仿佛在老宅一般，他津津有味看着谍战片，很是大度道：“我没年轻人那么讲究，随便收拾个客房就行。”

“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子，现在这个点，恐怕难买到您喜欢的了。”

“我不是说了么，我没那么讲究，早些年什么没经历过，”老爷子不屑一顾，指挥道：“小高，你去帮忙弄一下，大不了温度调高点，盖个毯子也行。哦，我也不介意房间曾经住过客人。”

顾尧墨：“……”

高秘书：“……”

不怕老板是难伺候的倔老头，就怕老板是旧年代过来的半开放半封建倔知识分子老头。

难搞呦。

高秘书噘着嘴，不出声地嘀咕两句，跟着阿姨去临时收拾了一楼的小房间。好在虽然很久没人睡这儿了，但阿姨知道主人家有洁癖，时不时打扫一下，倒也不至于床上有螨虫。

楼下谍战片的声音实在是太大，楼上猛得传来“嘭”一声关门动静，阿姨被吓了一跳，赶紧咳了几声，见高秘书没反应，就担心地拍拍他：“哎，小高哎，咳一咳哦，不要被吓了。”

“没事没事阿姨，我没被吓到。”

高秘书笑了笑，诽腹：当老爷子的秘书，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早进精神病院了，哪还能在这儿看得见我。

阿姨见他没事，就回自己房间去了——她小孩一家在国外，平时就干脆住这边——她嘴巴严，又不八卦，席清雪不想换人，她也习惯了这家人的习惯。

待了好几年，从席清雪住院看到他跟家里闹得越来越僵硬，哎，有这么个控制欲强的老爷子，又是这样的高干家庭。

阿姨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儿女在国外，双方互不打扰，平平淡淡也挺好的，打着哈欠回去追剧了。

楼上。

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哭流涕，一切平静地仿佛日日如此，席清雪给小家伙擦了擦爪子，就放了温水准备给他洗澡。

小孩子合适的温度比大人要低一些，否则会烫，他记得医生说过40°差不多就可以，室温保持在27°以上，少用沐浴露，洗完澡记得要涂爽湿粉，以防皮肤干燥。

正心里默念着，一出浴室，就看到小家伙已经自己在脱衣服了，席清雪蹙起眉，心疼极了：“昭昭会自己脱衣服呀？”

是因为平时沈斯言工作忙，一个人带小孩难以兼顾，所以学会了自己主动做事吗，席清雪眼睛泛酸，眼尾慢慢红起来。

小家伙乖乖地任由他脱衣服，尽管时不时就卡住他的胳膊、脑袋，有点点难受，他努力忍住想说自己脱的话，因为daddy看起来心疼坏了。

他嘿嘿嘿地傻乐起来，爸爸说得果然没错，daddy的眼睛真的好漂亮呀，尤其是眼睛红红的，好温柔好漂亮，就像飞飞受伤时他妈妈心疼的样子。

哦，飞飞是他的幼儿园同学，也是嘲笑他没有daddy、后来被检查出违法赔破产的那位。沈昭玉当然知道，他只是不想上学就没拆穿罢了，还有一点，他不想跟那些呆瓜一起学那些幼稚的东西。

脱得光溜溜的，沈昭玉还有点不好意思，害羞地拎着毛巾捂住自己，席清雪笑起来，看见他脖子上的挂坠。

是一个被串在金竹项链上的u盘。

他拿起来看了看，沈昭玉这时候才想起来，庆幸爸爸把它串在项链上，不然他肯定忘记了：“是给daddy的。”

席清雪拿下来，攥在手里，抱小家伙洗澡的时候，又放在桌上，看了两眼，才去试探水里的温度：“烫不烫？”

“刚刚好，”沈昭玉倒吸一口凉气，很快就适应了温度，舒服喟叹一声，就开始玩泡泡。

阿姨就是这时候过来的，她追剧一半突然想起来，今天多了个小娃娃呢，担心少爷们不知道怎么照顾小孩，就赶紧来瞧瞧。

幸好她问了下，席清雪如释重负，在第n次不小心把泡沫掉小家伙脸上后，他把洗澡的重任交给了经验丰富的阿姨——工龄十年的月嫂，非常专业。

顾尧墨在楼下打着瞌睡陪席老爷子看他那古早画质的几乎绝版的老片子，沈昭玉和阿姨在浴室笑嘻嘻聊天，席清雪就借此空隙将u盘插进电脑里。

最先看到的，就是一封信——纸质版手写信导出的pdf.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