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曜一听来劲了,眯起眼欣慰地点点头,露出邪恶的笑容:“想知道啊?”
沈斯言赶紧点点头。
“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那大舅哥能不帮你吗,”墨曜手肘轻撞了他下,眼神示意,然后在席清云的凝视里硬着头皮站起来,“咳,那什么,我去上个厕所。”
“你刚才不是去过了?”席清云狐疑地眯起眼,审视地扫了他一眼,“又去做什么?”
“这个,”墨曜下意识摩挲手指,灵机一动,“刚才可能碰到什么,手里黏黏的。”他腰身一转,飞快在席清云脸颊亲了一口,大步离开,还不忘对沈斯言挤眉弄眼。
无法直视大舅子惨不忍睹的演技的沈斯言:“嘶。”
大概猜到他要干什么的席清云只觉得大脑充血,抬眉眨眨眼,深吸一口气:“你听听得了,没有的事。”
沈斯言抬腿跟上。
小家伙擦了擦嘴巴,好奇地探头探脑:“爸爸也要去上厕所吗?他什么时候回来呀?马上冷掉了怎么办?”
“马上就回来,”席清云趁他不注意塞了点生菜,“他们聊大人间的事。”
“哦。”沈昭玉小脸蛋皱起来,伸手想掏嘴巴里不一样的味道,“这个没有熟。”
席清云挪开他的手:“手上细菌多不能放嘴里,烤肉要搭配蔬菜更好吃哦,再尝一个好不好?”
沈昭玉不想吃,撇开了头,见席清云很期待的目光,又看了看他悬在半空不放下的手,还是张开了嘴巴:“就尝一个哦。”
天真的娃娃,蔬菜只有0片和无数片。怎么才能0片呢,那得有天赋,比如过敏。
过道里,无人之处。
墨曜嘴里叼了根烟,没点,就这么晃着,偏头看窗外的风景,热闹的街市和来往的人群,灯光朦胧了他的侧脸,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见沈斯言跟来了,他扯了下嘴角,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太僵硬,才笑起来勾着四弟的背小声说:“我可只给你一个人看。”
说着掏出手机隐私备忘录,重重地拍了拍沈斯言肩膀,咬着烟笑了声,抬手夹住叹了口气,墨曜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模样:“你大舅哥可是把压箱底的秘密告诉你了,顶着项上人头的风险呢,好好看,亲测有效哦。”
沈斯言“嗯”了声,道了谢,匆匆扫了眼备忘录置顶,浴室水雾湿发空心睡衣……他猛得抬起头,下意识去找摄像头在哪里,插兜里的手不自觉摩挲裤子,心火已经从耳垂烧到脑子,以至于墨曜喊他第一声都没听见。
“啊?”
“呵呵,”墨曜揶揄地示意手机,插着兜往后退,随手扔掉没点的烟,转身挥挥手,“锁屏没密码,你自己记得设置一个。”
“好。”
“呦,回来了?”
“哎,回来了,洗个手而已。”墨曜硬着头皮圆他那一眼就看出的谎话。
席清云不让他回座位,招招手,叫他弯腰,鼻尖简直要挨在一块儿,这才松了抓领子的手:“没抽烟吧。”
墨曜爽朗一笑,坦坦荡荡理了理衣领:“那哪能啊,这多伤身体的事。”
“呵,”席清云淡淡笑了声,抬手时两指间赫然夹着个口腔糖盒,里头从原本的三支烟只剩下两只,“空抽也不行,不要骗我。”
墨曜笑容僵硬在脸上,伸手摸了摸口袋,当即委屈巴巴皱了脸,凑到他身边,将下巴架在他肩膀上,对着他耳朵吹气:“我错了嘛,好不好嘛,我发誓我再也不偷偷拿了~~~”
“老毛病了,好不容易戒掉,不要前功尽弃,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席清云叹了口气,叮嘱沈昭玉,“这个叫香烟,味道很难闻,对身体不好,有人在吞云吐雾对身边人也不好。要是看到你daddy或者身边有人抽烟,跟舅舅说啊。”
沈昭玉记得这个,知道不好闻,于是重重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一顿饭吃完,他们就在自家酒店住下,趁着几人都有空,好好陪小家伙玩了几天,转眼到了分别的日子,沈昭玉泪眼汪汪,恋恋不舍搂着舅舅的脖子不想离开。
“舅舅要去看腿,马上就能恢复了,你也要准备‘出差’了对不对,我们都加油好不好,想舅舅了就给舅舅发消息,打视频打电话啊,不哭不哭,哭了就变成小花猫了。”
沈昭玉还是很在意自己颜值的,立马收敛了下,吸了吸鼻涕,要了张纸巾擦擦,哼唧着答应。
目送飞机起飞,直到成为空中一个看不清的黑点,钻入云层里,席清云才背过身,将脑袋埋进墨曜胸口。
墨曜双手插兜里,隔着大衣将他一并裹住,下巴轻轻磨蹭他头发:“要纸巾吗?”
闷闷哼哼的声音传来:“嗯。”
缓了一会儿,席清云眨动眼睛,红红的晕开一片,连带着嘴唇也泛着水光。
墨曜想笑又不敢,只觉得这人怎么能好看成这样,连哭起来都像幅山水画,泼墨留白,清清淡淡里一抹朱红渲染。
他就这般插着兜,站在不远处,好让席清云自己缓缓,嘴角擒着笑,眼里满是含在光中那人的身影,爱意氤氲里,连虎目墨眉也要化成柔情水。
席清云调整好情绪,一转头就撞进这般眼眸里,心跳在那一刻窜到大脑里蹦跶,仿佛世间空无一物,仅二人独立其间,静听喧嚣心跳回荡。
与多年前一幕重叠,那时的墨曜比现在张狂得多,桀骜不驯往那儿一站,在混乱的街道中央,那枚子弹穿透岁月,击中了墨曜十九岁的英雄主义,也击中了多年后放下过去的席清云,命运的冲击力将他猛得推向前去。
于是,二十六岁的墨曜接住了梦想破灭的少年,而立之年的席清云扑向了独属于他的英雄主义。
“我们一起回去,等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席清云勒着墨曜的腰,简直要嵌进他躯壳里去,“妈妈说,她不介意晚退休一两年。”
墨曜笑笑不说话,只抱着他,在机场的角落里,安静地享受独属于他的幸福。
-
回到研究所的那天,瑞恩斯正巧在和所长聊回国出差的事,沈斯言坐在沙发上安静听了会儿,也提交了申请。
奥尔洛夫大为震惊:“你要长期驻留国内?”
“您不是正好要安排人回国吗,我本身是从国内调过来的,不是很合适?”沈斯言将表格填好往前推了推,“其他文件我邮件发给您。”
瑞恩斯听谢辰轩提过几句,猜到他可能是要回国呆在那位身边,但并无喜色,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他心下猜测,只是人家隐私,不好多问,便笑着跟奥尔洛夫说:“我和小谢主任只是去出差而已,回来还给您打工的,总不会都给您挖了去。”
奥尔洛夫遗憾地摇摇头,叹了口气,笑道:“那我跟那边的负责人说说,不要给你安排基础岗,这些年的成绩可不能一笔勾销从头再来,叫他们老人打压了去。”
“谢谢您。”沈斯言拥抱了下老所长,这位万分尊敬的师长,也是伯乐,也是没有血缘的“父亲”——在他的实验方向备受质疑的时候,顶着压力,用自己的私人财产给他兜底。
那是五年前,席清雪离开后,还没有再联系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