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言的信息素是香草味的,他点点头,“好。”
“哼哼。”
到了晚上,落地窗外头是点点星光,城市夜晚的霓虹灯繁华,小家伙穿着睡衣爬进被窝里,翻来覆去,发出哼哼的声音。
沈斯言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身后的动静,将窗帘拉起来,昏黄的小夜灯顿时柔和卧室中央,他轻手轻脚睡下来,将灯也关了,拍拍被子轻声说:“睡吧,没有光了。”
“哼哼。”
沈昭玉还是睡不着,一直翻来覆去,不满似的蹬着被子,但是动作轻轻的,不算很明显。沈斯言再一次拨开他遮住脑袋的被子,温柔地问:“不舒服吗?”
“睡不着。”小家伙闷闷地说。
“为什么睡不着呢?”
“今天没有睡前故事了。”
沈斯言轻轻拍着被子:“今天有的,是我差点忘了,睡吧。”
小家伙安静下来,不闹腾了,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睡前故事。
“后来,高二下学期的时候,联邦第一军校提前招生,牧云舟和祁宴都参军了,贺谦霖转学去了国外,而我们也通过提前保送进了首都大学。”
沈昭玉忍不住问:“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进入了同一所大学,首都大学很漂亮,很大,复古建筑与现代科技的融合,是这里的特色,到了秋天,爱情湖旁的红枫林染上火红一片,情侣们都很喜欢伴着傍晚的火烧云在这里漫步,很浪漫。”
“你们也是吗?”
“嗯,我们也是,”沈斯言给他掖好被角,“不早了,该睡觉了,明天不能错过飞机的。”
“然后呢?”沈昭玉仰起小脸,露出期盼地大眼睛。
“然后,就像正常人家一样,恋爱、结婚、有了你呀。”沈斯言捏捏他肉嘟嘟的小脸蛋,温声催促:“好了,该睡觉了。”
沈昭玉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快乐地睡着了,很快就听到他轻轻的呼吸声,平稳,暖洋洋的。
第二天。
清晨的空气最是新鲜,朝露的气息清冽凉爽,小鸟啾啾飞过,带起一片树叶咔嚓声,纷纷扬扬落下来,掉在街道边。
“快快快!我的小领带!”
“小熊水壶带了吗?”
“带了带了!我们快出发吧!”
到了机场,街道旁是红橙橙的白桦树叶,沈昭玉一路跑过去,蹦跳着踩在落叶上,听着咔嚓声,咯咯地笑起来。
清晨时分大抵飘了一阵毛毛雨,地上有些许积水,沈昭玉踩得正欢,并没有注意到,离小水洼还有半米的时候,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抱起来。
手很漂亮,白皙的指节泛红,骨节分明,手腕内有颗痣,淡淡的棕色,不是很明显,被抱起来的小家伙并不排斥,还以为是沈斯言,咯咯地笑起来,蹬着小腿儿。
直到小肉手摸到这手,凉凉的,和沈斯言常年温暖的手不一样,摸起来更滑溜些,沈昭玉小朋友第一次知道了害怕的感觉,他很镇定地刚要大喊,就听见一道很温柔的声音:“要小心点啊。”
接着,那双手不是很熟练的将他抱了放在街道边,又揣回兜里,沈昭玉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沈斯言的身影,不禁靠近这位陌生人些,抬起头打量他。
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漂亮叔叔,带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穿着米白色高领毛衣,外头套着黑色大衣,将修长的身材勾勒得更加完美,像艺术画廊里偶遇的古老贵族绅士。
“叔叔,你好漂亮。”
“谢谢,”陌生人蹲下来,和他平视,“你的家人呢?”
漂亮叔叔的眼睛很亮,又有点淡淡的忧伤,像有了裂痕的玻璃,阳光照过来的时候流光溢彩,说不出的,沈昭玉很信任这个陌生人,他不是坏人。
“我爸爸刚才还在我后面的,我们准备坐飞机,”沈昭玉轻轻扯了扯他袖子,“叔叔,你可以借我手机打个电话吗?”
“好,”陌生人掏出手机,“开机密码是040927。”
“叔叔,开机密码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沈昭玉接通了电话,“爸爸!我找不到你了!”
“嗯,小朋友很乖,告诉你没关系的,而且每年都会换的。”
街角十字路口,沈斯言站在转弯口的白桦树后,静静地看着那个蹲在小家伙旁边的陌生人,听见电话里两道呼吸声,轻轻地问:“你身边有人吗?”
“嗯!有的,借了一位好心的漂亮叔叔的手机。”
“你问问,他能不能带你去机场北门,我在那里等你。”
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朝思暮想的声音:“好,我带他去。”
沈斯言僵硬地站在风口,秋末的寒风凛冽,好像要把他冻住,连说话的声音都冷得打颤:“好,谢谢你。”
“不客气。”
秋末的树叶很脆,金黄的、红橙的,落在地上,铺成暖调的地毯,踩起来咔嚓作响,像小鞭炮的声音,很喜庆。
沈昭玉非常喜欢听大自然的声音,大概是小孩子的天性吧,他蹦跳着往前走,伸长小胳膊像飞翔的小鸟,身后的陌生人紧紧跟在后头,没有戴手套,垂在身侧被冷风吹得通红。
走了几步,沈昭玉折回来,不知道跟陌生人说了什么,陌生人弯下腰,牵住他的手,像个小孩子似的挑厚厚的落叶踩过去,风将大衣带起一个弧度,边缘泛着柔光,沈斯言知道,他是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