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今同时顶着另外两个人灼灼的目光,只能点头:“可以,都可以。”
把陆言之叫来不只是为了调查当初那群清洁工,还有极致双标的王乐乐。
“做事嘛,最重要的是灵活变通,”鸩摊手,“反正他也算半个自己人了。”她自顾自地宣布。
第二天,何今和陆文绥去了案发现场,刘逸颖尸体被发现的烂尾楼18层。
“这里在刘逸颖出事之前就是挺有名的鬼楼,好几个人在这里面上过吊,不过都是普通人,”陆文绥观察着被白线圈起的区域,嫌弃地皱眉,“网络流传这里有吊死鬼,所以时常有人来冒险试胆。”
已经不同人被反复盘问过好几次的E级哨兵保安驼着背点头,知无不言:“尤其是附近初高中的学生,特别爱来。”
“包括刘逸颖?”
“呃,我没有凑近看过……”保安缩着脖子,“我只是看到校服,但是他们都很喜欢结伴来,这是一定的!”说到这,他突然挺直腰背,像是想要以此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何今说:“所以,你从来不履行职责阻止那些人进入危楼?”
保安的脖子灵活地缩了回去:“这,他们很多都是来拍摄或者直播,一问又说老板同意过了,我也不好总打扰老板……至于学生,您也不是不知道,都是些无法无天,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小混蛋,我拦不住的呀。”
他看起来面相木讷,说话也唯唯诺诺,实则滑溜得像泥鳅。知无不言,但一问三不知,可见平时工作有多偷懒,实际效用恐怕还不如在楼门口直接贴一张“禁止进入”的告示。
打发掉不粘锅保安,陆文绥说:“目前的关键,还是凶手的目的。”
虽然在刘逸颖身上发现了幽灵电台的标志,但思考时仍要避免先入为主。当初白塔围剿幽灵电台声势浩大,四芒星并非什么封禁过的保密内容,在小众圈子中传播得十分大众。
除开确有其事,原因是模仿、嫁祸,甚至是单纯觉得好看都未可知。
单论这次案件本身,刘逸颖和电台选出的其他受害者的特征具有一定共性:哨兵、未成年,但也仅限于此。
与此同时,刘逸颖和已通过相似作案细节并案的上一案,也就是被鱼线绑住的那个受害哨兵的特征反而半点对不上号。这也是目前最大的疑点。
另一个受害者名叫莫磊,曾是哨兵公会的注册哨兵,后来因任务残疾后退出,48岁的中年人,瞎了一只眼睛,腿也有点瘸,平时以□□为生。
他住在石桥路附近,离小燕尾巷不远,何今没有直接与他打过交道,但也隐约听说过“独眼蛇”的名号。
比起刘逸颖,莫磊同样关系网乱如麻,但混乱程度胜出许多,光男女朋友就一共有四个,加上特殊的工作性质,平日里走街串巷,客户群个顶个不好惹,被砸场子的仇人也遍地开花。
之前的调查组没有获得多少进展,也不完全是因为菜。
目前负责这一系列案件的调查组长是鸩。事情并不是做完一样才来下一样,虽然如今调查重心被放在梧桐路,但她仍然两边都要协调,时不时得在两处案发地来回巡,每次她联络陆文绥汇报调查进度,字字句句都是泣血的哀嚎。
何今双眼放空,垂眼喃喃道:“目的……目的不一样。”
幽灵电台不会无意义地制造事端,一举一动都围绕着他们自称的理想与使命运转。这使得他们的行事手段有别于旁人,也使得他们分外团结难缠。
“如果此事与电台有关,田梦微、陆言之和徐安都有过‘被诱骗’的可能性,为什么刘逸颖却是直接被死亡?”何今说,“唯一一个差点死亡的陆言之是被影兽袭击,手段符合电台的特征,但刘逸颖同样不是。”
陆文绥说:“你认为凶手和电台无关?”
没想到,何今点头又摇头:“那样的话,王乐乐的态度就说不通了。他一定和电台有接触。”
何今很熟悉被电台的理念蛊惑的人的状态。王乐乐看似阴沉,实则已经狂热到歇斯底里。他已经告诉过鸩,就算可能导致不得不放弃这条线索,也绝对不可以让陆言之和王乐乐有单独的接触。
王乐乐盯着陆言之的黏腻眼神看得他犯恶心,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陆文绥靠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安抚道:“他们不会有事,别担心。”
他动作太快,一触即收,害得何今的拒绝没来得及出口就已过期作废。何今顿了顿,后退两步,继续说正事:“这件事背后一定有电台的参与,但凶手和电台的关系……待定。”
案发现场遗留的线索很少,两人到这里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何今辨认保安的精神是否有过被篡改的痕迹。不知应该可惜还是庆幸,保安面色红润,比何今都健康,只能说带薪休假就是养人。
但在两人走出烂尾小区大门时,却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王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