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噩梦对你来说是一盘不太美味还对健康无益的菜。”孟禛解释道,“吃多了会闹肚子,但也算一份食物。”
眼泪冲刷掉余下的沙粒,莫师终于能够睁开眼睛了。
孟禛正坐在他身边,刚刚恢复的视野不算清晰,他一时没有注意到孟禛又变得苍白的脸色。
“谢谢。”莫师羞赧道,对着孟禛掺杂着欣慰和鼓励的目光不知作何反应,干咳一声,目光移向了被孟禛接到怀里的熊猫兔。
“就是这只兔子吧。”莫师问,“熊猫兔,毛发暗淡……他还好吗?”
“我检查过了。”孟禛说道,“是皮外伤,但因为受到惊吓晕厥过去了。或者说……在装死?”
“兔子装死时可以尝试用清水轻擦口鼻。”莫师脑子里反射出兔子养护指南。
可在沙漠最缺的就是水。
“对,我们需要水,还需要一个避难所。”孟禛说道,看向太阳的方向,“应该下午三四点了。但梦境中的时间流速和主人精神状态相关性很强,所以……这里可能很快就会天黑,也可能永远不会。”
莫师正色爬起了身:“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抓紧了。这里有鹰,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熊猫兔安稳窝在莫师怀里,两人一兔继续前进,太阳不复正午般毒辣,但依然灼人。
莫师刚刚吞了一只鹰,胃里传来奇异的饱腹感,损失的体力也稍有恢复,步速未减,在前方开路。
“孟禛?”又走了许久,狂风扬起的沙尘中,莫师回过头,发现孟禛不知何时已经落后了自己几米。
“怎么了?”孟禛见他停下,快步赶了上来。
也就是在这几步中,莫师注意到他的步子有些虚浮,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强。
“孟禛,你哪里不舒服?”莫师如临大敌,在沙漠中,一点不适都可能是脱水、中暑的迹象,引发难以预料的危机。
“我没……”
“别逞强了!你不知道在沙漠中暑会有什么后果吗?”莫师气急道。
“我……”孟禛张了张嘴,任由莫师拉起他的手把上了脉。
手指下的脉搏跳得很快,估计心率达到一百二十甚至更高。
“你觉得恶心想吐吗?”莫师皱起了眉,手掌贴上孟禛的后颈和额头,所幸体温还未开始升高。
“没有,莫师。”孟禛笑着捏了捏他的手臂,“我就是有点累。”
莫师一把拉过他的手,掌心的伤口已经糅进了沙粒,看不清楚伤口的状态。莫师心脏像被什么抓了一把。
“怎么弄的?”他问道,突然想到什么。“是那时……”
莫师想起了鹰向自己冲来时那阵突然出现的紊乱气流。他当时还以为是天助,不料是某人不惜自损的结果。
造一阵风对孟禛的消耗看来大于一枚瓦片,他的脸色变得更苍白,眉眼间是压不住的疲态。
“莫师,别太紧张了。”孟禛看着眼前焦急的莫师,像一只急得团团转的宠物,“创造事物是会消耗一些力气,休息一会就好了。”
因为孟禛难掩虚弱的语气,这番话好像起了反作用,莫师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了。
“你的伤口不能这样放着。”莫师道,“我们需要水……”
“喂,莫师!”就在这时,孟禛甩开了莫师的手,“兔子跑了!”
莫师闻言急忙转过头,正如孟禛所说,刚刚还乖乖待在怀里的兔子不知何时逃出了莫师的臂弯,如弹球一般向大漠深处一蹦一跳而去。
“追!”孟禛从莫师身侧冲了出去,身影转眼也闯入了风沙弥漫的大漠。
“你还能行吗?”莫师边追便吼道。
“兔子丢了我们才是真的完了!”孟禛回答。
兔子带着伤,动作本应变得迟钝,两人却无论如何狂奔都只能看见它一骑绝尘的背影。
“被鹰追的时候他怎么没跑得这么快?”莫师崩溃道。
孟禛本就虚弱,跑到一半便觉得头晕眼花,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人跑不赢自己内心的恐惧,但外来的就简单了……”
兔子的距离眼看离两人越来越远,可是当他们因体力不支而缓下脚步时,兔子却又也慢了下来。
人慢兔子也慢,人快兔子也快。像是在玩一场永无止境的踩影子游戏。
几个回合以后,莫师停了下来:“他在等我们?”
兔子果然因两人的停滞而停下了脚步。
身后孟禛气喘吁吁地赶上,脸颊因剧烈运动而染上一层薄薄的血色:“看来是了,我们跟着他走……”
莫师点点头,看着孟禛泛红的脸色却愈发担心,忍不住伸手去搀。
“你……”孟禛看着对方无措的双手无奈笑了,“你要是能变成坐骑给我骑就好了。”
“什么?”莫师没有听清他的小声嘟囔。
“没事,别小题大做啦。”孟禛拍了拍莫师的手,“我抗造着呢。”
意识到兔子在等自己,两人不再跑得急迫,就这样一前一后不知多久,柳暗花明般,一点绿色如宝石般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