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积压数日的郁气,在此刻轰然崩塌,坚硬外壳裂开一道深缝,藏在深处的柔软尽数暴露。
面料很舒服,没有色差,下水洗,没有掉色现象,显得皮肤很白哦,样式长度都很满意
厉承渊没有接布包,反而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张开双臂,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近乎脆弱的祈求:“玉尘,能不能让我抱一会儿?”
苏玉尘浑身一震,呆立在原地,长睫剧烈颤动。从前两人相处,厉承渊始终恪守分寸,连指尖相触都点到即止,从未有过这般逾矩的请求。
他看着男人眼底掩不住的疲惫与孤单,看着那副素来冷硬、独扛万千风雨的身躯此刻流露的脆弱,心底所有防备、顾忌、阶层带来的隔阂,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没有犹豫,苏玉尘轻轻颔首,主动往前半步。
厉承渊小心翼翼将人拥入怀中,力道克制,生怕弄疼了他单薄的身子,却又不肯松开分毫。宽阔臂膀稳稳圈住青年纤细的脊背,将人牢牢护在自己怀里,雪松冷香裹住苏玉尘周身,是无数个戏台日夜,他悄悄贪恋的气息。
苏玉尘脸颊贴在厉承渊微凉的长衫心口,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沉稳的心跳,连日压抑的慌乱、担忧尽数落地。他迟疑片刻,缓缓抬起手臂,轻轻环住男人的腰,指尖攥住身后褶皱的衣料。
书房昏暗寂静,窗外江风呜咽,屋内只有两人相贴的呼吸声。
厉承渊埋首在他发顶,鼻尖萦绕着苏玉尘发丝间淡淡的皂角清香,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带着压抑多日的疲惫:“这几日太忙,没能去戏楼,日日坐在包厢,习惯了台上有你,空了三日,总觉得心里缺一块。”
“我知道。”苏玉尘脸颊蹭了蹭他的衣襟,声音轻软,“每日登台,望向二楼,看不见你,唱戏都少了几分心气。”
直白的心里话脱口而出,再藏不住心底深藏的牵挂。从前百般回避、刻意疏远,此刻相拥之间,再也无需伪装。
“我以为你只会觉得我烦,巴不得我少去戏楼打扰。”厉承渊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抱得更紧一点。
苏玉尘轻轻摇头,温热呼吸洒在他心口:“从前是怕,怕一时暖意只是镜花水月,怕身份悬殊,最后只剩满城流言,独自收场。可这几日见你深陷困局,我才明白,我早已放不下。”
他坦诚道出心底长久以来的怯懦与心动,一字一句,清晰落在厉承渊耳中。
“不怕了?”厉承渊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乌黑发顶,动作温柔至极。
“有你一句愿意等我,再大的流言鸿沟,好像都没那么可怕。”苏玉尘闭上眼,沉溺在这难得安稳的相拥里,“你不必事事独自硬扛,往后烦心难处,也可以同我说,我虽帮不上码头生意的大忙,却能安安静静陪着你。”
短短一句陪伴,胜过旁人千言万语的慰问。
厉承渊心底翻涌滚烫,低头,薄唇轻轻落在苏玉尘发旋,轻柔一吻,不含半分轻佻,满是珍视与动容。
“好。”他低声应下,“往后风雨,我不再一人独撑,有你。”
相拥许久,厉承渊才缓缓松开手臂,却依旧牵着苏玉尘的手腕不肯放开,指尖牢牢扣住,不愿再松开半分。他拉着人走到窗边沙发坐下,拆开布包,细细翻看里面的物件。
瓷罐里的秋梨膏清甜温润,绢帕上海棠刺绣针脚细腻,手抄戏本字迹清秀,每一样都藏着苏玉尘独有的细腻温柔。
“这些,我会日日带在身边。”厉承渊将绢帕叠好,收进贴身内袋,如同珍藏稀世珍宝,“等我解决完洋商的麻烦,便日日去戏楼听你唱戏,再也不缺席一场。”
苏玉尘坐在他身侧,距离近得肩头相抵,没有刻意避让,眼底褪去往日疏离防备,漾开浅浅温柔:“我等着你。不管等多久,戏台灯火,都会为你留着。”
窗外江面雾气翻涌,藏着乱世无尽纷争;书房之内,一盏孤灯映着相依的两道身影。
从前伶人困于戏台,孤身守一身清冷;枭雄立于高楼,独揽半城风雨。二人隔着云泥山海,步步试探,层层设防,历经无数细微相处、推心置腹,终于卸下所有伪装,交付真心。
那些世俗偏见、阶层鸿沟、乱世风波,再也无法隔开彼此。
厉承渊侧头看向身侧眉眼柔和的青年,抬手,指腹轻轻摩挲他细腻微凉的脸颊,眼底盛满从未对外展露过的温柔缱绻。
“玉尘,待风波平定,我想带你离开沪上几日,去江南。”
“江南?”苏玉尘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向往,那是他失去双亲之后,再也没能回去的故土。
“嗯,陪你看看故土,不必应付戏台宾客,不必理会商界纷争,只我们二人。”厉承渊轻声许诺,“世间荣华权势于我皆浮云,唯有你,是我乱世浮沉里,唯一想要攥紧的尘。”
苏玉尘望着他深邃眼底毫不掩饰的真心,鼻尖一酸,轻轻靠在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