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和北京仅有四个小时的时差,回到房间,简蒲英查看了一下信息,发现也有不少工作伙伴还有认识的领导发来慰问短信,甚至连阿联酋驻华大使馆都发来预警。看来自己的这番事迹传遍全行业了。
算了,虽然丢脸但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只能如此的安慰自己。
将他们一一回复完,又看了几份策划案,眼皮越发沉重,毕竟她在飞机上只睡了五个小时左右,最后实在撑不住便靠在沙发的软垫上睡着了。
奇异的轰隆声又一次降临在耳边时,简蒲英才猛然睁开眼,而背后是柔软的床垫,身上盖着轻盈的鸭绒被,而旁边趴着一位穿着休闲白T和棉质长裤的男人。而对方的一只手恰好压在她的腰上,不过隔着被子。
窗外天空变成了深灰色,河畔对面的大楼已然泛着莹莹亮光,简蒲英小心翼翼的移动身体,想在昏暗的房间里找到可以确认时间的工具,在床头柜摸索了一会儿,未有发现,不得不直接起身去刚才睡着的客厅寻找。
而秦峥还是被这微小的变动吵醒,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然后猛然转向周围,眼前已然没有熟悉之人的身影,忙不迭的起身。
但很快就看到一个细瘦的身影站在沙发边,此刻正拿着手机查看,脸颊也因此被光线照出了刚睡醒的朦胧。
秦峥回到床边打开了灯,房间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他低头用手揉擦了一下脸,随后将头发用手梳到脑后。
“天哪,我睡了五个小时。”
“怎么了?”秦峥走到床斜对角的写字桌上,拧开了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下。
“没有,就是觉得身处战争中心,居然还能毫无忐忑的睡大觉,对自己承受能力感到吃惊。”
秦峥觉得她的这个想法有些奇怪,但是说出口给人感觉却是轻松有趣的,尤其是看到此刻简蒲英头上顶着一个蓬松的鸡窝头时,这种让人想笑的冲动就无法抑制。
他走上前去,用手想将那些蓬松发丝按下去,然而嘴上也是不停。
“为什么会想烫个波浪卷。”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粘稠。
简蒲英感觉有些不太自在,便退后了一步解释道:“想显得成熟一些,欧洲人看不懂亚洲人的年龄,刚去欧洲那阵还有觉得我是未成年。”
“哈哈,还有这么不长眼的。”秦峥说完便毫无顾虑的笑了起来。
刚才的暧昧氛围荡然无存,反而简蒲英的头上的青筋霎时鼓起,眼神也透露出一丝不好惹。
“我开玩笑的。”感受到对方周围气场的变化,秦峥顿时笑不出来,忙撇清关系。
简蒲英没接他这话,走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果然不是一般的乱,以至于旁人都看不下去打趣她。
而秦峥看她没关门也顺势跟到了门边:“你没生气吧。”
“秦峥,我们分开四年,上午见面的时候,你觉得……我有什么变化。”
简蒲英问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只专注着梳头,看着像是随便提起。反倒是秦峥有些不自在,目光也闪烁起来。
“还是原来那样啊,有什,什么变化。”
“你结巴什么?”她笑了笑,转头看他:“我知道,我老了。”
回身,又看向了镜中的秦峥,对方此刻有些紧张像是在寻找措辞来否认她的对自己的定义,倏忽之间两人的视线在镜子中撞上。
简蒲英勾了勾嘴角继续说道:“但秦峥你也是,时间在流逝人怎么可能没有改变呢?”
“我没有变。”秦峥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还是很帅啊。”
“是的。”
“可是我变了,无论是年龄还是阅历,都有很大的变化。”她低头洗了个手,被梳开的发丝一缕缕流到了双颊,再次抬头,转身看向靠在门框的秦峥,脸上已经没有什么笑意。
秦峥盯着她看,大波浪并非不适合她,反而此刻更显她成熟风情,冷着的表情跟是有别样的韵味。
“你要站在这里多久?”
他嘴角勾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简蒲英,J'ai envie de te mordre.”说完还龇了龇牙。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什么意思?你丈夫没和你说过吗?”语言和肢体都在不断靠近挤压着对方存在的空间,直至简蒲英被逼到和洗手台相撞。
“没有,他知道我不懂法语。”她撇过脸,用手阻挡着对方不断靠近的距离。
“那要不要我告诉你。”秦峥最后还是垂头在她耳边低沉试探了一句。
“不用了。”她这下彻底受不了,将对方推开,走出来洗手间。
脸颊和耳廓是无法忽视的通红,但简蒲英必须当这些不存在,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秦峥又走到她旁边坐下,但这次没靠很近,眼神却依旧那般盯着,那双褐色的眼眸反射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如黄宝石版耀眼。
“你怎么不在网上查查。”语气似乎有些失落的憋闷。
简蒲英尽力不去看他,但还是敷衍的告诫了一声:“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我没有兴趣知道。”
像是对她的回答很满意,秦峥的身体姿势开始变得很放松,沙发长度一般,为了不影响简蒲英,他只能半躺在此中,后背也是靠在一边的把手上的。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遇到难处理的事就装傻。哪儿变了?”
“……”简蒲英懒得和他在这种奇怪的问题上继续辩论,看着躺在旁边一脸满足的男人,她只得暗叹一口气,祈求之后的几天能毫无意外的度过。
远处天际传来尖锐的破空嘶鸣,由远及近,带着金属撕裂气流的颤音。一枚枚□□或者导弹低空掠过上空,呼啸声沉闷而凌厉,像无形的利刃破开夜幕,带着震人耳膜的低频轰鸣碾过城市上空。
幸运的话,这些导弹会被防控系统拦截;不幸中的万幸的话,他们击落的目标是军事基地;但是幸运总是小概率事件,这些忙碌的导弹其中肯定会有些触发不幸发生。
经过几个小时的沉淀,参战国家显然各自都开始了猛烈的进攻。阿联酋相比于其他中东国家算是很安全的地方了。简蒲英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晚餐因为那些来自远方却盘旋头顶的噪音,简直无法好好用餐,吃了两口便觉得饱了。秦峥也没好到哪里去,胃是情绪器官,身处紧张氛围的人是无法好好吃饭的。
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就从餐厅出来,回了房间,此刻这间还算温馨的屋子便是两人唯一的安全感来源,但是它从外来看和国内西北的土窑房没有区别,反而窑洞还更能给人安全感一些。
但是看了新闻,无法置疑的是,入住阿尔西显然是正确的。
简单洗漱完,简蒲英擦着头发,出来发现秦峥站在房间的角落对着墙打电话,看起来偷摸摸的,但是也能理解,导弹飞过的声音要是被听到,不好遮掩。
简蒲英是后面洗完的所以也没有别的任务,便拿着手机和笔记本回了房间。
八点将将过去,刚才睡饱现在无比精神,她只能找点事干,当然能干的事只能是帮一些看起来还不错的策划案,提出修改意见。
虽然说来有些抱歉,但这些方案着实是消遣时光的好东西。各自各样的奇思妙想,有些靠故事堆砌,有些靠感情劝说,而更多是单调的网络趋势顺从。其中不免有些异类,却也像波洛克的画一样,自己暂时无法成为真正读懂它的观众。
只是还未看完开头的三行铺垫,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思绪——秦峥声音透过木板门传了进来,比肉耳听去更加沉闷。
“你洗头了?”
“昂,怎么了?”简铺英依旧坐在床上没有想着给他开门。
“那怎么不见你吹头发?”
“你不是在打电话吗。”
“我打完了,你出来把头发吹了。”他的声音听着没有什么别的情绪,就像是一句普通的提醒。
没必要在这么小的事情上争执,简铺英随之下床走到门前,将木门打开,果然看到了还站在门边的秦峥。
“你站在这里干嘛?”
“没什么。”说完这话,他侧身让了个身位,让简蒲英从中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