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蒲英也算是一举在欧洲分公司站稳了脚跟,第二年夏天没有任何阻碍地担任了欧洲区的总负责人一职。
就这样在欧洲度过了两年光阴,其间遇到的人和故事无数,人生也从中发生了不小的变故。却终究还是收到总部的召回,意料之中,但依旧打了简蒲英一个措手不及;
因此而痛苦的人任然不止她一个,这一点竟也与三年前那个一度被她藏匿的情节如此相似。
2026年2月28日,迪拜国际机场。
简蒲英已经落地一个小时,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就要登上去往荷兰的飞机。迪拜机场的空调总是开得这样足,她不得不在登机口附近买一杯热咖啡,握在手里,现在还不太饿,准备喝完这杯咖啡再去找餐厅吃个饭。
飞了八个小时,她在飞机上已经睡了一觉,现在还算精神,但清醒的原因却不止这一个。
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出来的新闻提示音,心中缓缓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难道真的会发生吗?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广播一遍遍重复着航班取消的通知,英语、阿拉伯语,轮番轰炸。而她身在此中却觉得那条广播与自己无关,理智和情感逐渐被割裂,这是人本质的怯懦。
机场大厅相比平时变得格外嘈杂,有不少人走到售票处查询改签,甚至排队的窗口有争吵发生,引起不少人聚集其中看热闹。而目之所及那些神情凝重的机场工作人员,蜷在椅子上用大衣蒙住脸的旅客,都在无声地告诉简蒲英——有什么东西在破裂。
谁也不知道机场和领空要何时才能恢复,但简蒲英的第六感告诉她恐怕不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
新闻上描述的国际事态看着着实严峻,按理说机场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谁也无法在这个没有床的地方待满个几天,就算可以也太过折磨。
看着进站口的滞留的人越来越多,有些还是从飞机上被赶下来的。
冷静思索过后,简蒲英最后决定还是要离开机场暂时找个地方落脚。
当即拉着行李箱穿梭在数米的镜面立柱之间,但这般想法的人显然不止她一个,越往外走人流越是密集,不过有些让她意外的是,人群之中似乎有很多的中国人,十个里面就有两三个,密度实在有些夸张。
但仔细想来也是,如今国内还未过年关,有些来迪拜旅游或者回程中转的国人被滞留当地是完全正常的情况。
而简蒲英也是其中之一,只是这张机票并非是出自她手,所以在这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件中,可以暂时推脱掉个体本身的愚蠢和鲁莽。
明亮的机场大厅内,人们前后有序的行走着,只是前面似乎出现了什么动静,像是有人逆行而来。只是大家各自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前方出了什么风吹草动并不算上明显。
简蒲英没有在意,此时拿着手机不停的刷新着,还好她出国次数这些年逐渐多了起来,在迪拜也有漫游卡,现在可以实时查看外界新闻。但是这些看多了也没有什么用处,还是安定下来找到落脚地再想这些吧。
只是在她向旁边的圆柱移动几步后,停下脚步,低头刚准备将手机放进跨在胸前的小包中,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个人影毫无征兆的撞向了她张开的手臂关节。
简蒲英整个人一瞬之间被撞的换了个方向,连低着的脸都扬起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跳跃的轨迹,而在这道轨迹之中,她入目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
即使那张脸被藏在宽大渔夫帽的帽檐之中。
对方惊讶的表情,不知是同样认出了她还是在为不小心撞到人而感到惊讶。
虽然被撞的是简蒲英,但对方没有好到哪去。反而,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彻底失去平衡,眼看着要直直向后摔去。
简蒲英像是本能一样在身体被打开的一瞬间,握住了对方的手臂,靠着对方倒去的力量立刻稳住了身形。用力将手下之人拿不受控制的身形拉到自己跟前,手机也在第一瞬间被抛弃,空出的左手被用来扶住腰腹,稳定住眼前人的核心。
仰头望去,那双迷人浅褐色的瞳孔再一次注视着她,深埋心底的记忆在这一刻如火山爆发般出现,心脏的存在感逐渐变得明显。
当掌心中对方的体温传来,心脏跳动频率无法接受,胸肺保存氧气无法支撑生命时,理智才被迫回笼,松开了手,移开了视线,将呼吸重新找回。
“简蒲英好久不见。”
一道低沉温柔的声音在简蒲英的头顶响起,捡手机的手也为之一顿。
握住手机的指尖发白,缓缓起身,抬头看向了面前的男人。
“是啊,好久不见,秦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