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眼中的人影慢慢消失,随之被黑暗代替,屋门被关上,电子门触碰到保险装置发出咔哒一道锁门声,像是最后宣判。秦峥的心一瞬间被挖走一块,顿时疼痛难忍,双腿发软,如同堕入冰窟,全身发冷,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抽泣。
过了一会儿走廊传来了一丝动静,他以为是简蒲英回心转意,立马开门去看,结果发现是别的住户回家而已。
对面住着的是一位独生的中年女人,每天出门归家都很规律,这个时间应该是聚餐回来。
对方解着锁,结果走廊的上的另一户的门开了,而等转头一看,就是一个头发杂乱,面上满是泪痕,眼睛通红,面色惨白的男人幽怨看着自己,任谁都会被吓一跳。
秦峥就这样被别人惊呼一声,然后呆滞地看着对方手忙脚乱地开门躲进屋内,心中除了失望还有崩溃。
哭了太久,说了太多,被刚才事情打断才发现现在口干舌燥,回到屋里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倒了一杯,全数喝下。
随后坐在沙发上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望着屋内空荡荡的,逐渐被寂寞包围,又哭了几分钟后,终于累倒在沙发上。
中央空调呼呼的冷风,并没有吹散他的忧愁,反而带来了无限的寒意。
第二天窗外阳光明媚,但秦峥的身体却与之相反,他头痛欲裂,身体像是被灌入了千斤水泥一般,变得僵硬无法动弹,想强撑着起身却发现全身瘫软无力,头脑发昏。
最后只能认命地将身旁的枕头抱在怀里继续睡去。
再次醒来,是被符晓的声音吵醒,朦胧的视线里只有他焦急的轮廓。
你是怎么进来的。秦峥默默地问,却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将话说出口,也不知对方是否回答,之后便又沉沉睡去。
再次清醒,入目就是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淡黄色窗帘遮蔽着窗外落入的半臂阳光,手臂磨磋着随后便传来轻微的刺痛,视线顺着看去原来自己还在打着吊水。
木希尔全科医院——鑫科投资的全国最大、配套最完善的综合私立医院,是他幼时最熟悉的地方,小时候身体不好大部分时光都在这里度过,长大后也需要经常复查,以免白化病变。
这里他也和简蒲英来过一次,那个时候她刚转正,天天忙得天昏地暗,好不容易有了一天假期,结果正好遇上了复查周期,他们就在医院里度过了一天,实在有些奇怪,但是那种感觉至今想来都是幸福的。
从初中开始身体好了起来,林桂心开始重新步入工作节奏,变得忙碌起来,日常基本见不到人;父亲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似乎有很多工作要做,日常相处也都是阶段性成长总结和评估,和下达下一阶段目标。
秦暮旸不是个特别严格的人,相比林桂心,对于这个独子会溺爱一些,他不管提出多奇怪的要求基本上都得到实现,当然再离谱的事遇到了钱也没有什么困难的,慢慢地秦峥的物欲也跟着变得很低,等长大了一点便能看清,父亲这般大概是因为工作太忙无法做到父亲的全部责任的愧疚致使的。并非能包括在所谓的‘爱’中。
所以,后来母亲也变得一样,比起成绩他们更注重对他为人处世上的教育,和人生大方向上的未来规划。
在遇到简蒲英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常豁达的人。在大学之前并非没有谈过恋爱,毕竟外貌和家世条件摆在那里,青春期的荷尔蒙爆发,女友一个接着一个,但最后还是觉得乏味,有些第一天答应第二天就分手,实在是儿戏。
慢慢地那段躁动的时光过去,在某个夜晚突然明白了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一段简单且真挚的感情,如此而已。
当这个目的明确之后,再看那些所谓喜欢或者追求自己的女生,发现她们不过是被所谓的金色头发,漂亮的脸蛋和传说中的高大上的身世所吸引,而和他谈上恋爱似乎只是为了点缀平凡的生活和乏味的青春而已。
他变成了一个工具,没人能看到他的灵魂,也无人在意。哪怕他只是一个空洞的人,只要那三样东西存在,依旧会有无数人红着脸说出‘喜欢’二字。
明白这个真相之后,他开始对表白自己的人很暴躁,将礼物扔进垃圾桶,无视来者的讨好和暗示,并且用刺耳的语气回应甚至恐吓……这些办法很奏效,逐渐地他的身边没有了那些莺莺燕燕,校园生活也跟着平静了很多。
高中三年很快过去,顺利地毕业,只是直至最后他也没交到什么所谓的好朋友。
上了大学之后,本觉得生活应该会变得有趣些,结果所谓的‘有趣’是,被迫拉进别人的感情里,当上了所谓的男小三,如今想来当时的有多生气呢,甚至有过直接出国的念头。
但也因此,两条毫无交集的平行线就这样巧合地相遇。见到简蒲英第一眼,他冥冥之中就感觉她是特别的,与众不同的,后来越了解越觉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