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咸的海风吹开的白色窗纱,键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化身冯德尔,写下悲伤的文字。
但简蒲英知道她的文笔就算出版作品也只能算三流水平,何况她看的欧洲文学著作两只手都能数的出来——现实总是这般残酷的戳破幻境。
一句话一句话写下,她越发觉得不对劲和乏力,最后全篇读完,便觉得依旧是中国人的思考方式,和叙事手法。
按照她的认知经验,如果一个作品不符合输出国家国民的喜好,即便它再优质,也依旧会因水土不服而明珠蒙尘。
需要改动。但是需要怎么改,简蒲英没有概念。
之后的两天里她都在想这个问题,看了不少历史速通流短视频,甚至花了一天时间读完了一本欧洲名著,却依旧像是飞在云上的雀,找不到落脚。
直至一句话突然在她的脑中冒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所以第三天,她向百慕枫申请了出外务,开车前往德国汉堡去见一位多年前相熟的旧人。
六个小时后,下午三点来到预定的目的地,布塞里乌斯艺术论坛后街的石板路尽头的一家咖啡馆。
简蒲英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店里正飘着咖啡豆被研磨的声音,空气里混着黄油和烤苹果的甜香。
她找了一个角落靠窗的位置,看了手表离约定见面的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便先点了杯黄油摩卡,静静地等待对面座位的主人光临。
下午三点半一到,店中门铃叮铃响起,进来一位长相明艳的亚洲女人,简蒲英站起身望向门口,而对方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本来有些慌忙的脸上顿时散发出激动的笑容来。
她踩着一双尖头细跟鞋快步走来,木质地板被哒哒的敲响,像是独属于二人多年异乡再见的欢快伴奏。
“简蒲英!”王清清嘴角裂开,兴奋的喊着她的名字,张开双手直接将其拥进怀中。
简蒲英被她这份热情搞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们在学校时关系并非亲密,但想起她定居国外多年,突然在他乡遇故知这般心情也就不足为奇了,便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久不见了。”
王清清松开了拥抱,转而牵起她的手坐下:“要不要亲一个。”
她的语气轻快不含任何别的意思,但是简蒲英还是一愣。
“什么?”
“亲吻礼啊,你不会还没学过吧。”
她少见的有些慌张无措,连忙摆手:“我刚过来没有半个月呢,哪有人会对我做这种事。”
“哈哈,那总要学的,这些外国人对这个可是很在意的,尤其是法国人,高傲的很。”
简蒲英一听这么说,脸颊有些红,神色也有些尴尬,伸头轻声说道:“那你教我吧,我只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王清清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尤其是看着面前的女人露出这般表情,更是开心的将对方的手往前拉,在她的脸颊边缘由右往左,各亲了一下。
而简蒲英感受到了对方的嘴唇的触碰到自己的皮肤,与此同时她发丝间的玫瑰香充斥她的鼻尖,但尾调却带着一丝奶香,是妈妈和婴儿特有的味道。
顿时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不是厌恶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大概是一种陌生的奇异感。
“你的嘴巴也要动啊。”王清清教育到,毕竟简蒲英刚才确实像个木头。
脸庞肉眼可见又红了些,甚至感觉后背都泛起灼烧的感觉,她眼神不自觉瞄向桌上的半杯咖啡,吞了吞口水,有些口干舌燥。
“好的,我知道了。”
“那我们再来一次。”
简蒲英真的受不了对面这番法式热情,弄的她头脑发昏像是在烈日阳光下站了一个小时一般。
终于,在她完美的完成了王清清的要求后,对方松开了禁锢她身形的双手,方才终于有机会喝下一口咖啡。
这个时间点来喝咖啡的人不算少,她们又坐在窗边,两个异国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断进行着贴面礼实在奇怪,不怪路人们都投射出有趣的笑容。
所以她也将自己的无措归咎于这些目光,归于热情的礼仪。
“真不好意思,打扰你度假了。”
“哪有,家里来人,不比度假重要,何况汉堡我们每年都来,早就失去热情了。”她摆了摆手,叫来服务员流利的用德语点了杯卡布奇诺。
之后两人又互相问着对方的近况,聊了将近半个小时有的没的,王清清才忽觉简蒲英是约自己出来聊正事的,没想到居然变成家庭琐事大分享了,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尽聊我的事了,你这番找我具体是?”
简蒲英笑了笑,从椅子靠背上挂着的帆布袋里拿出一叠A4递给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