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过,Z大也发布了开学通知,毫无例外的定在了正月十五前后,简蒲英当然不会浪费时间,毕竟在酒店住一天就是一天的价格,她早早的办理了退房拿着行李箱走在去学校的路上。
初春的青南总是天朗气清,没有年前那么冷,她裹着棉服一步一步走在非机动车道的边缘,突然从耳旁传来一声叫喊。
“蒲英姐姐!”
抬头望去果然出自顾嘉熙,她坐在白色轿车的后座正将头和手都伸出窗外,和自己打招呼。
“嘉熙你好,你也是今天去学校报道吗?你这样好危险,快进去。”
“嗯,蒲英姐上车吧,我让我哥哥顺便送你。”她笑的开朗热情让人无法拒绝。
随后白色轿车停在了路边,简蒲英忙快跑跟上,顾卓明也下了车来帮她拿行李箱。
“太麻烦你了。”
看着简蒲英微微发红的耳尖,面生微赧,他眼底浮出些许温柔,口中的话音还未出口,就先上手拿起了她一旁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中。
“不麻烦,都在一条路上。”
顾嘉熙就读于Z大的附属中学,两者相距没有一公里,所以顾卓明说的也不完全是客套话,简蒲英也不想驳了这对兄妹俩的好意便打开后门坐上了后座。
“怎么这么早就去学校了?明天是十五啊。”顾卓明开动车子,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简蒲英问道。
“在学校过节也是一样的。”简蒲英总是这样回答这般宽泛得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答案。
“哦,唉,蒲英姐姐你爸爸妈妈不陪你过节吗?”顾嘉熙满眼天真,用十分无邪的声音问着让人心碎的问题。
还好这般场景简蒲英早已预演了很多遍,如今不带悲伤的回答也不在话下,只见她摇了摇头,轻声开口:“我没有爸爸妈妈,母亲在我初中时就去世了。”
用着最温柔的声音诉说着最悲痛的故事,让人产生一种她只是说一件很平常的因故而已,并不特别也不悲伤。
轿车内小小的空间里被完全的寂静入侵,空气像是凝滞一般,要不是窗外的事物不断变化,简蒲英还以为时间被她驱动的停止转动了。
“那姐姐家里没有别人了吗?”顾嘉熙性格开朗,也正处于充满好奇心的年纪。
“之前有的,但是……”简蒲英即将讲到关键时刻,突然停下,面上笑的更开朗了些:“等嘉熙下次联考名次进步了,就告诉你。”
顾嘉熙本来诧异的表情也添上了些失望,简蒲英也安慰的摸了摸她的头,而坐在驾驶位的顾卓阳未有出声。
很快,不到十分钟,便到了青南市第二实验小学·Z大附属中学的校园口,顾嘉熙拿着书包下车开门离开时还不忘叮嘱他的哥哥两个小时之后来接她。
而关上车门,有些尴尬的氛围伴随着车内的清冽香味越发浓郁,不久顾卓明开离大门,窗外的嘈杂声彻底消失,他这才开口:“抱歉啊,嘉熙她刚才……”
“没事,都过去了。”
“那你过年都是在哪儿?”
“酒店,今年是自己过的年,但还好我也有给自己安排事做,也不算孤单。”确实,除了除夕那半天,每天都有不断的工作要做,面对成百上千的人,实在没了精力去孤单寂寞了。
顾卓明点了点头,大概是按照自己的认知填补了她语句中的空白,简蒲英觉得两者应该有很大的出入,但是她也没有更改的欲望。
“以后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联系我。”
此话一出口简蒲英便在后视镜看到一双混黑的眼眸,不同于秦峥的锋利而是一种坚定温和让人安心的神态。
简蒲英好久没有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了,不自觉点了点头:“好的,顾先生不嫌我烦就行。”
说完她便低下了头,不再出声,隐秘的藏下那不常显露人前的痛苦和恨意。
而在顾卓明的视角之中,更多觉得后面的女孩只是单纯的羞煞而已。
“不用那么生分,我比你大不少,直接叫我哥就行,卓明哥?”从而他的语气变得有些轻快,其中甚至可以品到些慈祥的意味。
简蒲英连忙拒绝,但对方又解释道:“你喊我顾先生,那后面遇到我爸你喊什么?这辈分不就乱了吗?”
见他所言为真心所出,理由又如此充分,便也不好拒绝有些干涩开口:“卓明哥。”
“嗯,第一次有人这么喊我呢,还挺好听的嘛。”
对话结束,目的地也已经到达,简蒲英下车后发现顾卓明也跟了下来,他步子快腿又长,先一步走到车尾帮她搬出了行李箱,还十分贴心的将拉杆拉出。
“谢谢卓明哥,今天辛苦你了。”
“小事,别客气,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看着男人拉开车门离开,简蒲英站在原地注视着,直到白色的车辆越来越远,变成一个不可辨认的白点,简蒲英才拉着箱子进了校门。
这样的插曲很快被双方淡忘,只当是生活中一点有趣温暖的巧合,但似乎不是所有人都是这般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