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变化导致原计划调整。
原定交通工具故障。
许柏川看了一半就说:“算了。”
这次没有人劝。
他靠回椅背,整个人像突然泄了气:“连吃顿饭都得绕这么一大圈。”
沈若微道:“你可以直接问她。”
“问过。”
“她怎么说?”
“说最近不想见。”
“那就是答案。”
许柏川闭上眼。
“我知道。”
这三个字说得比刚才任何一句都难。
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眼:“那第三个呢?”
系统调出第三项。
【降低许愿人当前情感依赖。】
【作用对象仅限本人。】
【可减少反复回想、失眠、冲动联系及关系丧失后的痛苦。】
【愿价:删除一部分与目标对象相关的高情绪记忆。】
许柏川看完,竟然笑了。
“你看,多公平。”
没人接话。
“她不想爱我,我不能动她。那我不爱她,总行了吧?”
【可以。】
系统回答得非常快。
许柏川的手指落到确认键上。
谢明烛问:“你想不爱她?”
他的手停住。
“想。”
“还是想不疼?”
许柏川没说话。
这次停得很久。
他最后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抬手狠狠搓了一把脸。
“想不疼。”
“那不是一回事。”
“有什么区别?”他声音发哑,“反正结果都是我别再天天想她。”
谢明烛道:“你可以少想她,也可以有一天不爱她。那得是你自己慢慢变,不是现在疼得受不了,就替以后的自己删东西。”
许柏川低着头,过了很久才问:“那我现在怎么办?”
没人给他一个漂亮答案。
程毓不会因为他接受规则就回来。
系统也不能把九年的婚姻修成出厂设置。
宁照夜坐在桌边,忽然说:“睡不着就去看医生。”
唐婧接了一句:“离婚协议看不懂找律师。”
沈若微说:“想说话,找朋友。”
秦满想了半天:“饿了就吃饭。”
许柏川隔着屏幕看着他们,竟然被最后一句弄笑了。
笑完眼睛又红了。
“就这些?”
“差不多。”宁照夜道,“人以前没愿望系统,也活了挺久。”
许柏川没再申请替代方案。
他最终撤掉了原愿。
【愿望已撤销。】
【未产生愿效。】
【无需支付愿价。】
系统停顿片刻,又问:
【是否保留愿望草稿?】
“删了。”
【确认?】
“确认。”
页面清空。
通话结束前,许柏川忽然问谢明烛:“如果有一天她自己想回来呢?”
“那你们自己谈。”
“系统也不管?”
“它可以帮你订餐厅。”
他愣了一下,笑了。
“行。”
通话断开。
修契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系统主动把这份愿的处理结果写进黑色神簿。
【关系愿一号。】
【本人承担愿价,不足以取得他人选择权。】
【涉及他人情感、记忆、关系决定者,应另行取得本人同意。】
写到这里,它停住。
【若目标对象同意,可否执行?】
谢明烛问:“同意什么?”
【同意接受情感调整。】
“知道怎么调、调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能停,都知道?”
【需要补充。】
“那补。”
【若中途后悔?】
“停。”
【已经发生的情感变化无法全部撤回。】
“提前告诉她。”
系统过了一会儿才写下:
【关系影响同意应可撤回。】
【无法逆转部分须提前说明。】
沈若微把那页拉过来,又补了一句。
【同意尝试,不等于同意结果。】
系统没反对。
页面上方的待处理愿开始重新分类。涉及第三方身体、感情、财产和机会的愿望全部被标上新的红签。
【相关人待确认。】
数量一下少了一大半。
系统沉默很久。
宁照夜看见愿量变化:“心疼?”
【是。】
“忍着。”
【正在忍。】
这次连谢停云都看了屏幕一眼。
系统又问:
【如果我只能做很少的事,还值得存在吗?】
谢明烛把神簿推回去:“这是你自己的案子。别夹在别人的愿里问。”
【知道了。】
回答完,它真的没再问。
唐婧把修契室发现的总契底本、受益人压痕和第一批愿契全部重新编号。等她收完最后一张纸,外面的天已经快亮了。
闻烬生一直靠在门边,半夜换过一次药,脸色不算好。
谢明烛走过去:“困?”
“有点。”
“肩膀呢?”
“疼。”
“头?”
“也疼。”
“你现在挺会说。”
闻烬生抬眼:“不是你让我说?”
“保持。”
两人正准备往外走,闻烬生已经关机很久的手机忽然自己亮了。
系统现在不能执行新愿,却仍然可以提供草稿。
这一次没有推给所有人。
只发给了他。
【检测到用户长期旧伤、寿命结构异常。】
【可用愿望建议:恢复完整普通人寿命,修复守山时期全部旧损。】
闻烬生脚步停了。
秦满从后面探过头:“这个听起来挺好。”
页面继续往下。
【愿效不涉及任何第三方身体、情感及财产。】
【愿价仅由许愿人承担。】
谢明烛没有替他关掉。
闻烬生自己点开愿价。
屏幕上只有一句:
【放弃一条尚未发生、且与谢明烛有关的未来。】
下面没有说明是哪一条。
系统问:
【是否查看?】
闻烬生看了几秒。
“看。”
页面开始加载。
谢明烛站在旁边,没有回避。
第一条未来慢慢浮了出来。
【发生概率:71.4%。】
【内容:你们会在某一年——】
字只显示到这里。
闻烬生抬手按灭屏幕。
谢明烛看他:“不看了?”
“不看。”
“怕它算得准?”
“怕我看完以后,会觉得有一条可以丢。”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
“现在我一条都不想替以后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