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下是一个村子。很小,只有三四户人家,散落在路两侧。
白九九走到村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先看了一眼路边的地面,那些系着白布条的树枝到了这里就断了,没有再往前延伸。
“路标到这儿停了。”她说。
“嗯。”沈渡也站在她旁边看着村子,“里面没有人。”
“你怎么知道?”
“太安静了。有人的村子不会这么安静,至少会有家畜,或者锅碗瓢盆的动静。”沈渡说,“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白九九又听了一下,确实什么声音都没有。风吹过来的时候连树叶摩擦的声音都听不见。“那还进去吗?”
“进去看看。”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村子。地面是压实的泥土,踩上去硬邦邦的。
白九九走到第一户人家门口,门板是木头的,旧得发灰。她伸手碰了一下门板,指尖上沾了一层薄灰,灰下面是干裂的木头纹路,裂口很深。
“这门很久没开过了。”她说。
“多久?”
“看不出来,但灰积得厚。”白九九看了看门缝,“而且不透光。里面像有东西堵着。”
沈渡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了一眼门缝,没有说话。
白九九等了两息,见他不开口又说了一句:“你不觉得奇怪吗?门从里面被堵住了,但外面这层灰像是很久没人碰过。”
“奇怪。”沈渡说,“但说不上来是什么。”
第二户人家和第一户差不多。白九九摸了一把门板,灰比第一户还厚。“这一户也是。”
“里面呢?”
“一样不透光。”
第三户门口堆着一捆干柴,白九九走过去的时候碰了一下,最上面几根柴滚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在安静的村子里滚了一下又消失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滚落的柴,表面结了一层细灰,没有新鲜的断口。“柴干了很久了,不是最近劈的。”
“你闻到了吗?”沈渡站在她身后问。
白九九停了一下:“闻到了。每家门口都有,里面比外面重。有点像东西放久了自己渗出来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
“泥土底下的味道。”沈渡说,“地窖、老井、埋过东西的地,时间久了都会有这种气味。”
“你以前闻过?”
“在别的地方闻过,跟这里不一样,但气味是从地下浮上来的。”
白九九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第四户人家的门留了一条缝。白九九走到门缝前往里看了一眼。
很暗,隐约能看见一个灶台,灶台上放着一个碗,碗里的东西已经干透了。
“你过来看一下。”她说。
沈渡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往里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白九九等了一会儿:“你看到那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