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很久。
“你见过?”
“没有。”夏安然说,“但这不是刀匠刻的。线条深,方向准,是有人后刻上去的。”
“随手刻着玩?”
“不会。”她说,“一个人若只是随手划,线条会乱,深浅不一。这枚刻痕每一笔都下得很重,说明刻的人知道自己在刻什么,也希望这个标记留得久。”
司空瑾把刀递回给随从:“收起来。”
郑良在院角忽然抬头,往他们手里的刀看了一眼。
只一眼。
很快又低下去。
但夏安然看见了。
他认识这个符号。
或者说,他害怕这个符号。
——
当晚,郑良跑了。
消息传到停尸所时,小满冲进来,气都没喘匀。
“夏姐!郑良跑了!押送回牢的时候撞开差役,往城门方向去了!司空大人已经派人追了!”
夏安然正在擦器具,听完只问一句:“什么时候跑的?”
“刚刚!”
“跑得掉吗?”
小满一愣:“应该跑不掉吧,城门快关了。”
“那就不是为了逃。”
“啊?”
夏安然把布包扣好,起身往外走。
小满赶紧跟上:“不是为了逃,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见人。”
她走到街口时,夜色已经压下来。远处灯笼晃动,差役脚步声杂乱,很快又从城门方向回来了。
郑良被押着走在中间,脸上多了一道擦伤,手腕重新绑过,绑得比之前更紧。
他低着头,步子很碎。
像真的怕了。
但夏安然的目光落在他的鞋底。
鞋底沾了泥。
不是城门口的灰泥。
是湿泥,偏黄。
和她门槛边那半枚泥印,很像。
她心口微微一沉。
郑良被押过她面前时,忽然抬眼。
那一眼很短。
却不是求救。
是警告。
夏安然站在原地,看着他被带进大理寺。
小满压低声音:“夏姐,他刚才看你了。”
“嗯。”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知道的,可能比他敢说的多。”
“那明天审他?”
夏安然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大理寺黑沉沉的门。
郑良能替人开内宅的门,能被推出来自认杀人,也能在押送途中“刚好”跑向城门。
他不像主谋。
更像一枚被丢出来的棋子。
而那枚刻在刀柄上的符号,才是棋盘真正的边。
她把布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小满,明早早点来。”
“干嘛?”
“去查那个符号。”
“去哪儿查?”
“存档室。”
旧案里,最容易藏死人。
也最容易藏活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