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枪口近在咫尺,丁礼嘴唇剧烈哆嗦,浑身僵得如同被冻住一般,半晌挤不出半个字来。
白翊禾轻吁一口气,缓缓收回枪口,腕间枪械转瞬敛去形态,重新变回贴合肌肤的黑色手镯。她抬手虚空打了个响指,声响清脆利落。
下一秒,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推开,两名身着军绿色制服的军人跨步闯入,动作干脆利落,径直上前架起离门最近的丁礼,二话不说将人抬了出去。
经方才枪口抵喉的威慑,丁礼双腿早已软得支撑不住身体,全程浑浑噩噩,连发生了什么都反应不及,更无半分挣扎反抗的力气,任由两人将自己拖拽离场。
白翊禾此番行事,从来不是为了收拢人心、树立口碑,一切手段皆为达成既定目标。她全然不在意余下几位高层心中作何感想,也不在乎事后会滋生出多少关于自己的流言非议。
她侧身转头,目光精准落在人群正中,落在丁礼空出的空位隔一个距离的女人身上。
“泽拉?”白翊禾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试探。
“泽拉·法雷尔。您直接唤我泽拉即可。”
相较于方才惊慌失措、谄媚畏缩的众人,泽拉格外沉稳淡定,她生得一双清亮通透的眼眸,第一眼便攫住所有人的视线,面颊红润柔和,唯独左耳戴着一枚近乎占了半张脸的古铜色圆环大耳环,为她温和的气质添了几分冷硬的疏离感。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白翊禾先行试探道。
泽拉不卑不亢地应声:“您想知道什么?”
“看来你心里清楚得很。”白翊禾眉梢轻挑,做出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泽拉唇角浅浅勾起一抹笑意,从容坦然:“这世上本就没有可以瞒住您的事情,我若还是一味打哑谜,反倒扫了您的兴致。”
她不遮不掩,径直交底,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日常:“整件事是财政部部长方泊的安排。两天前他就提前通知我,一旦空域监测到不明商船,立刻按指令转移至指定私设停机坪。”
“公务舰船的每一次调度、外勤的每一次出动,系统都留有轨迹记录。我要获知这些动向,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谈及瞒报情况,私藏商船这一串违规操作,泽拉眼底毫无波澜,仿佛从头到尾只是在执行一场与自己毫无干系的程序化工作。
“你倒是足够坦诚。”白翊禾淡淡评价。
“我说过了,这世上本就没有可以瞒住您的事情。”泽拉从容应声,“我现在说这么多,也算是一种投诚。”
光从白翊禾身后的窗户,直直落在泽拉的右脸上。直挺的鼻梁在她的脸上划出清晰的分界线,只能看清她在光下透亮的右眼。
“是吗?”白翊禾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觉得这种投诚会让我觉得信服吗?”
“这交由您来评判。”
白翊禾静静注视着她,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隐晦的欣赏。撇开对方所作所为、抛开当下的立场对峙不谈,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喜欢泽拉的性格。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方泊的安排吗?”
“所有文字往来皆留底,语音通讯全程录音存档。我既然敢当众坦言,自然握有实据。”泽拉应答笃定,坦荡无虞。
“门口有我的人等候。”白翊禾淡淡吩咐,“你将所有证据尽数交付,后续听从他们安排即可。”
“多谢。”泽拉微微颔首,轻抬椅身缓缓后挪,利落起身,未曾再看室内任何人一眼,转身径直踏出会议室,身姿坦荡从容。
余下一众高层早已坐如针扎。短短片刻,先是白翊禾突然掏出来一把枪,直接伤到了丁礼的耳朵;而后又是泽拉果断反水,坦然投诚,安然脱身,全程毫发无伤。
众人彻底摸不透白翊禾的行事章法,只觉得她喜怒无常、手段凌厉、行事毫无定式,像是一把无迹可寻的利刃,让人避之不及。
白翊禾环视一圈面色惨白、心神不宁的众人,冷声开口:“我记得,全部门统一年度例行稽查,一年一次,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