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允许,不准孵蛋】
夏圆圆边走边看,忍不住说:“它们产权意识还挺强。”
老马:“字写得不行。”
周主任:“但意思明确。”
山路再往前,是一座很窄的吊桥。
吊桥两边没有栏杆,只用一根根红线和白线胡乱拧着。桥下不是深谷,而是一片黑压压的鸟巢。那些鸟巢大大小小,密密麻麻,里面塞着亮晶晶的东西。
钥匙,戒指,纽扣,硬币,还有一看就不该出现在鸟窝里的不动产权证复印件。
夏圆圆看了一眼,腿有点软。
“这桥安全吗?”
玄鸦王走在前面,披风被两只乌鸦叼着,十分有排场地回答:
“安全。”
话音刚落,桥板“咔”地响了一声。
玄鸦王低头看了看。
“对本王安全。”
夏圆圆:“那对我们呢?!”
玄鸦王思考了一下。
“看运气。”
鹿照影面无表情:“你们鸟山旅游投诉多,不是没有原因。”
玄鸦王很认真地点头。
“本王看过,有人说景色惊险,但我们不收门票啊。”
夏圆圆:“那不是夸你!”
闻厄的影子还被施工警戒绳套着,鹿照影牵着绳子的另一端。那片黑影本来一直老老实实贴在地上,到了吊桥前,忽然又往前蹿了一下。
鹿照影拽住绳子。
“回来。”
影子立刻缩回来半寸。
玄鸦王看见了,眼睛亮起来。
“这个好。”
闻厄抬眼。
玄鸦王指着影子:“会走,会听话,还不用喂小米。”
鹿照影:“不卖。”
玄鸦王有些遗憾。
“本王可以用三本结婚证换。”
周主任:“那不是货币。”
玄鸦王:“四本。”
周主任:“问题更大了。”
众人小心翼翼地上了吊桥。桥身随着脚步轻轻晃。桥下鸟巢里,有几只小麻雀探出头来,七嘴八舌地喊:
“新娘来了!”
“新娘看窝!”
“新娘掉下来就归谁?”
鹿照影踩空了!闻厄脸色骤变,影子猛地扑过去,却被警戒绳一扯,没能立刻伸远,鹿照影整个人往桥下一坠。
夏圆圆尖叫:“鹿姐!”
下一秒,一道红影从前方掠过。
玄鸦王几乎是瞬间转身。他身后的大红披风“哗”地张开,像一对巨大的暗红色羽翼。黑羽从披风边缘层层翻出。他俯冲下去,一把扣住鹿照影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鹿照影被他拽回桥面时,玄鸦王还顺手抖了抖披风,把下面几只等着捡人的麻雀扇回窝里。
“本王的新娘,谁敢捡?”
鹿照影刚站稳,就抽回手。
“不是你的。”
玄鸦王顿了一下。
“现在还不是,以后是。”
玄鸦王看了看鹿照影被自己抓过的手腕,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认真补充:
“本王刚才是救人,不是叼。”
鹿照影本来想骂他,听到这句,反而停了一下。玄鸦王抬起下巴,眼睛里还有一点骄傲。
“何三婶说了,活人不能随便叼。”
夏圆圆惊魂未定,听见这句还是忍不住小声说:
“它居然听进去了一点。”
周主任看着玄鸦王。
“有进步。”
玄鸦王立刻挺胸。
“本王学人很快。”
月照迟冷冷道:“先把白线还回来,进步更大。”
玄鸦王装作没听见,转身继续往前走。
“先看窝,看完再说。”
吊桥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山崖。
山崖上生着一棵巨大的老树,树冠铺开,几乎遮住半边天。树枝间筑着一个大得离谱的豪华鸟巢,巢里有一缕极细极亮的白光。鹿照影一眼就看见了,那是她的白线。
“本王想做人,想有个名字,有张证,有人能在山下叫本王一声。”
他停了停,又很小声地补了一句。
“不叫鸟,也不叫妖怪。”
风吹过树冠,满树证件壳轻轻响起来。夏圆圆原本还有点心软,下一秒,玄鸦王抬起头,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所以本王要娶你。”
夏圆圆:“……”
“心软早了。”
玄鸦王指向树冠深处那缕白光。
“山下人说,结了婚,就是一家人,是一家人,就有白线。”
周主任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婚姻不产生亲缘白线。”
玄鸦王愣了一下。
“怎么不产生?”
周主任:“婚姻登记确认的是双方自愿建立夫妻关系,不是转让亲缘材料。”
玄鸦王像是听见了一句很难懂的人话,他对鹿照影说:
“本王会护你,鸟山最高的树,最暖的巢,最亮的石头,都给你。”
鹿照影还没说话,玄鸦王忽然转身,朝树冠上一抬手。
“拿来。”
两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钻进巨巢深处,片刻后,它们合力叼出一条金灿灿的东西。
那是一根金项链,很粗,非常粗,粗到不像项链,像是谁把山神庙门口的防盗链刷了一层金漆。
夏圆圆眼睛一下亮了。
“哇塞。”
她往前凑了半步,又立刻被周主任拎住后领。夏圆圆还盯着那条金链子。
“这真是百分百纯金,还是十八K金啊?”
她伸出自己的手指比了比。
“比我手指头都粗,得一万多块吧?”
月照迟看了一眼,冷冷道:
“至少十万。”
夏圆圆猛地转头。
“你怎么知道?”
月照迟:“以前喜鹊偷过一条差不多的。”
夏圆圆:“你们月老系统还负责珠宝估价?”
月照迟:“失物登记。”
老马也看了一眼,语气很专业:
“按这个重量,二十万打底。”
周主任眉头皱起来。
“来源是否合法?”
玄鸦王立刻挺胸。
“本王山里挖的。”
周主任:“矿产资源不能私自开采。”
玄鸦王:“本王住了三百年。”
夏圆圆小声:“这是要从抢婚转到不动产纠纷了吗?”
玄鸦王没听懂,他双手捧着那根金项链,递到鹿照影面前,那双锐利的鸦眼里,竟有一点笨拙的郑重。
“给你,做嫁妆。”
鹿照影低头看了看那条足够压弯脖子的金链,眼前一片金光闪闪。
“我戴不了。”
玄鸦王怔住。
“人类女子不喜欢金子吗?”
夏圆圆眼神还黏在链子上,诚实道:“喜欢,但不喜欢被金子压迫颈椎。”
玄鸦王脸上露出一点尴尬。他低头看看金链,又看看鹿照影纤细的脖子,像是终于发现人类和鸟巢的承重标准不一样。
玄鸦王轻咳一声,“这个太小。”
夏圆圆:“这还小?!”
玄鸦王抬手,指向山崖深处。远处石壁缓缓裂开一道缝,里面金光灿灿,像整座山肚子里藏着一条发亮的河。
满山的鸟瞬间兴奋起来。
“金矿!”
“王的嫁妆!”
夏圆圆慢慢张大嘴。
“哇塞。”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平板,又抬头看向那条金脉。
“主任,我感觉这个妖王不是普通富二代。”
老马认真补充:“矿二代。”
月照迟看着那片金光,冷冷道:
“不止。”
“按鸟山目前储量估算,玄鸦王如果上市,福布斯妖怪榜能排第一。”
夏圆圆震惊:“第一?!”
月照迟:“保守估计。”
老马:“这资产,买下半个火星应该没问题。”
周主任已经打开外勤夹,神情严肃:
“前提是矿产来源合法、开采手续齐全、税务申报完整。”
玄鸦王没听懂“税务”两个字,但他听懂了“第一”。于是他挺起胸膛,红披风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漂亮、锋利,又带着一种鸟类特有的炫耀。
他看向鹿照影,眼睛亮得近乎执拗。
“你跟本王成亲,本王把这些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