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圆圆的笔再次开始冒烟。
鹿照影松开辛夷,语气恢复正常。
“你刚才说,同心锁墙压住了你的根。”
辛夷点头。
“是。”
鹿照影:“你知道第三桥底下的旧柜吗?”
辛夷的神情慢慢变了。
她转身,看向观景平台背后那片被铁锁压住的花根。白色花瓣落在地上,风一吹,露出下面一段发黑的旧根。那旧根不是往土里长的。而是贴着水泥缝,像一只手,死死护着什么东西。
辛夷轻声说:“你们要找的柜子,不在水里。”
洛洄皱眉:“不在水里?”
辛夷点头。
“也不在土里。”
老马问:“那在哪?”
辛夷抬手,指向同心锁墙背后那片旧花根。
“在我的根下面。”
鹿照影心口微微一紧。
辛夷说:“二十四年前,有人把一只柜子封进去。”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只知道那天以后,我再也开不出花。”
夏圆圆慢慢放下记录本,连老马都不说话了。鹿照影看着那片旧根。
“柜子上有编号吗?”
辛夷沉默片刻。
“有。”
风从河面吹过来。
粉色任务机彻底黑了屏。
同心锁墙上,还剩几把没弹开的锁,在风里轻轻晃着。
辛夷看向鹿照影,声音很轻。
“A001。”
闻厄往前一步。
辛夷却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袖口。
“大人。”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急切。
“那只柜子,不能直接开。”
夏圆圆原本正屏住呼吸等主线推进,一看这个动作,眼睛又睁大了。
袖口。
又是袖口。
她缓缓低头,在记录本上写:
【辛夷二次接触闻厄袖口。】
写完觉得不够正式,又补:
【鹿姐情绪暂未显示。】
鹿照影看见了。她没说话,只是目光从辛夷的手上扫过去。
闻厄低头,也看见了。他停了一秒,很认真地把袖口从辛夷指尖里抽出来。
“你可以说。”
辛夷怔了怔,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抱歉。”
她低下头。
“我只是……当年大人救我时,也是这只袖子上落着章印。我一时认错了。”
夏圆圆:“认错袖子?”
月照迟慢悠悠道:“这借口听起来,比系统的旧日心动对象还像借口。”
闻厄看向鹿照影。
“我没有让她抓。”
鹿照影:“我没问。”
闻厄:“你看了。”
鹿照影:“我看的是袖子。”
闻厄沉默片刻,认真抬起自己的袖子。
“那我换一边站。”
夏圆圆差点笑到蹲下去。
辛夷被他们说得脸色更白,急忙解释:“不是旧情,真的不是。”
柳弯弯在旁边看热闹看得很满意。
“放心,这位窗口同志看起来情绪很稳定。”
鹿照影淡淡道:“我一直很稳。”
柳弯弯:“嗯,稳得周围气压都低了。”
洛洄低声问:“气压低会下雨吗?”
柳弯弯:“你闭嘴。”
这一打岔,辛夷紧绷的神情反倒松了一点。她转身走到旧根前,抬手按在那片发黑的根系上。
“柜子在下面。”
“但上面压着的不只是我的根。”
她指尖轻轻一动,白色花瓣落下,地面浮出一圈暗淡的纹路。
众人这才看清,旧根底下有一枚圆形封印。
封印不是红色,也不是金色。
而是灰白色,像旧纸泡过水以后干掉,又被人重新糊在水泥里。
封印中央有一行字。
【未命名物品,禁止开启】
夏圆圆小声念出来,念完自己先皱眉。
“未命名物品?”
老马脸色变了。
“这不是普通封条。”
周主任问:“你见过?”
老马点头。
“旧档案室最麻烦的一类封存。”
“没有名字,没有类别,没有经办人。谁打开,谁就要先替它命名。”
鹿照影听懂了。
她看向那枚封印。
“所以只要我们打开它,就会触发命名?”
老马:“对。”
月照迟合上红线簿,神色也正经起来。
“如果里面真是A001的旧柜,打开它的人,可能会被迫回答一个问题。”
夏圆圆紧张:“什么问题?”
闻厄看着那枚灰白封印,声音低下来。
“她是谁。”
鹿照影的指尖慢慢收紧。
风从河面吹过来,吹得同心锁墙上剩下的几把锁轻轻响。
辛夷轻声说:“二十四年前,有人试过打开它。”
“后来呢?”鹿照影问。
辛夷看向闻厄。
“后来,那个人的影子被封进去了一半。”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闻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可他脚下的影子,忽然动了一下。
那影子原本垂在他身后,像一滩凝住的黑水。可此刻,它却像听见了什么召唤,慢慢从他脚边剥离出来,朝那枚灰白封印爬去。
鹿照影脸色一变。
“闻厄。”
话音刚落,灰白封印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
咔哒。
像有一只旧柜,在地底下开了一道缝。
闻厄的影子猛地往前一寸。
夏圆圆吓得声音都变了。
“它要过去了!”
老马已经伸手去拽闻厄的胳膊。
月照迟脸色也沉下来,红线簿“啪”地合上。
“别让它碰到封印。”
鹿照影几乎没有犹豫,伸手一把抓住闻厄的手腕。
可她抓住的是闻厄,不是他的影子。
那道黑影仍在往前,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隔着二十四年的泥土和水泥,拖着它回去。
灰白封印再次亮起。
上面慢慢浮出一行字。
【经办影,请归位。】
闻厄的影子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