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苏晚晚看着贺明川,声音温柔。
“你看,我记得。”
贺明川却没有松口气。
他反而问得更认真了。
“那天我为什么在后台门口等了那么久?”
无影苏晚晚停了一下。
这一停很短。
短到普通人几乎看不出来。
但月照迟看出来了。
闻厄也看出来了。
无影苏晚晚说:“因为后台人太多,你不方便进去。”
贺明川看着她。
没有说话。
真正的苏晚晚靠在鹿照影怀里,忽然很轻地开口。
“不是。”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的声音很虚,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因为我那天跳错了一个转身,脚尖落下去的时候,身体没能留在轴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快要散开的指尖。
“谢幕以后,我躲在后台哭。”
“我不想见任何人。”
贺明川的眼神动了一下。
苏晚晚继续说:“你站在门外等了半小时,等到花都快蔫了。”
“你没问我为什么哭,也没问我是不是演砸了。”
她声音很轻。
“你只是把花递给我,说——”
“我不太懂芭蕾。”
“但你刚才跳舞的时候,很漂亮。”
贺明川喉结动了动。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
他那时还不是现在这样。
他没有那么会安排别人的人生,也没有习惯把一切写进计划表。
他只是站在后台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门里很安静。
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问他是不是找人。
他摇头。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只是台上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太漂亮了。
漂亮到他这个完全不懂芭蕾的人,也在台下看了很久。
后来苏晚晚终于出来。
眼睛红得厉害,睫毛上还挂着泪。
他看见了,却假装没看见。
因为他那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他只能把那束快要蔫掉的花递过去,笨拙地夸她漂亮。
苏晚晚当时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很狼狈。
也很好看。
贺明川闭了闭眼。
原来她记得的,不只是那束白玫瑰。
她还记得很多年前的他,那个站在后台门口,连一句安慰都说不好的他。
无影苏晚晚看着他。
“明川,这不重要。”
她的语气依旧很温柔。
“重要的是,我们后来在一起了。”
贺明川睁开眼。
“你觉得不重要?”
“那只是一次情绪波动。”
无影苏晚晚说。
“真正重要的是长期匹配度、家庭规划、生活稳定性。”
大厅里安静下来。
贺明川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你说话真像我。”
无影苏晚晚没有听出这句话里的自嘲。
“因为我是最适合你的苏晚晚啊。”
“你不是。”
贺明川说。
无影苏晚晚脸上的笑第一次僵住。
叫号屏猛地闪了一下。
【男方意愿波动。】
【请重新确认。】
无影苏晚晚往前一步。
她的婚纱裙摆掠过地面。
真正的苏晚晚身体又轻了一下。
鹿照影手臂一沉,又一空,像扶着一捧快散的雾。
闻厄脚下的黑影猛地收紧。
苏晚晚痛得闷哼一声。
唐糖哭着喊:“苏老师!”
无影苏晚晚没有看她。
她只看着贺明川。
“明川,你想要稳定。”
“你讨厌失控。”
“你不喜欢别人临时改变计划。”
“你需要一个能和你一起承担贺家责任的人。”
她一字一句,准确得像报告。
“我可以做到。”
贺明川的表情却一点点冷下来。
“你知道我讨厌失控。”
“是。”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吗?”
无影苏晚晚停住。
屏幕上浅金色的数据飞快跳动。
她像在检索答案。
“因为你是贺家二公子,从小被寄予厚望。你需要承担家族产业,不能任性。”
贺明川看着她。
“还有呢?”
无影苏晚晚继续说:“因为你父亲要求严格,你母亲重视门第。你不允许自己失败。”
“还有呢?”
无影苏晚晚没有立刻回答。
真正的苏晚晚忽然轻声说:“因为他小时候想学画。”
贺明川猛地看向她。
苏晚晚靠在鹿照影怀里,脸色苍白,却还是说了下去。
“不是金融,不是管理。”
“他想学建筑,画很多奇怪的房子。”
“他十六岁那年,把画册藏在书房第二层柜子后面,被他爸发现了。”
“他爸说,贺家不需要画房子的人,需要买地的人。”
贺明川站在那里,眼睛一点点红了。
这个秘密,他没有跟很多人说过。
甚至说过以后,他也后悔了。
那天苏晚晚排练结束,两个人坐在剧院后门吃便利店饭团。
他大概是太累了,才说了几句。
苏晚晚听完,没有安慰他,也没有说“你真可怜”。
她只是把自己咬了一口的饭团递给他。
“那你以后给我画个排练厅吧。”
贺明川那时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奇怪得让他想靠近。
他抬起眼,看向真正的苏晚晚。
无影苏晚晚却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开口道:
“这不重要。”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
“重要的是,我们后来在一起了。”
叫号屏上的浅金色字迹猛地闪了一下。
【男方情感波动。】
【正在修正记忆权重。】
无影苏晚晚温柔地看向贺明川。
她笑了笑。
“明川。”
“你不会因为一段过去,就否定我们的未来,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