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金渐层说：“听着像那种让人想砸键盘的设计。”

“我没想砸键盘。”忧郁的海豹说，“我只是在心里算了算设计师的年纪。”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笑了一声。他的角色表情没有变化，但聊天框里跳出一个大笑表情包，在对话框里弹了两下才消失。

今天吃什么低头看菜单，把一份烤土豆端给新来的NPC。NPC坐在靠门的位置，吃饭动作很规整，刀叉使用顺序和昨天那个吃面包的NPC一样。她站在旁边看了片刻，确认NPC不会突然站起来离开，才回到吧台。回来时，忧郁的海豹已经翻到下一张截图。

这张截图里，维修口尽头出现了一扇圆形铁门。

铁门上有三只转轮，每只转轮旁边刻着不同的刻度。门边挂着一块小牌，牌子上的字被水汽挡住，只能看清“潮位”“预警”“手动”几个词。转轮表面有锈迹，锈的颜色和铁门本身的灰色交错在一起，看起来很久没人碰过。

“我第一次到这里时，门打不开。”忧郁的海豹说，“它提示海潮状态/位置不合适。后来我把三只转轮都调到雾号提前响的时间，门开了。”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问：“你怎么知道要调这个？”

“我不知道。”忧郁的海豹说，“我试了四十分钟。”

东北金渐层说：“生活玩家的意志力有时候很恐怖。”

忧郁的海豹纠正：“这叫探索精神。”

今天吃什么看着截图里那扇铁门，它确实没有大事。没有高难战斗，没有稀有奖励，也没有让攻略区兴奋的隐藏成就。一个玩家在狭窄维修口里蹲着试了四十分钟，只为了弄清楚雾号为什么早响七分钟。她把自己的麦芽饮料往旁边挪了挪，给忧郁的海豹的水杯腾出更多位置。

忧郁的海豹讲到铁门打开以后，语速放慢了一点。

“门后面是排水通道。”

他发出第五张截图。

通道比维修口宽一些，墙壁用粗糙石块砌成，地上有水，角色踩过去时会留下短暂的脚印。尽头有一点自然光，从低处斜进来。系统音效里，雾号的余音已经结束，只剩下水声。脚印在角色身后慢慢消失，留下一串浅浅的湿痕。

“这里开始计时。”他说，“七分钟。七分钟后潮水回来，系统会强制把玩家送回灯塔入口。”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问：“会扣任务评价吗？”

“不会。”忧郁的海豹说，“只会提示你注意安全。”

东北金渐层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任务羊。羊正在用脑袋蹭他的靴子，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他伸手拍了拍羊脑袋，继续问：“这游戏有些地方还挺客气。”

忧郁的海豹点头。

“它会让你折腾很久，但最后只是提醒你注意安全。”

今天吃什么把吧台擦了一遍。木纹在灯光下面看起来很干净，杯子排在旁边，菜单板上还写着“今日故事，雾号提前七分钟”。门外开始飘雾，主城天气被海边地图影响，路灯比平时更早亮起来。雾气很薄，还没有浓到影响视野，只是在路灯周围散开一圈模糊的光晕。

忧郁的海豹把最后一张维修口截图发出来。

画面里，他的角色已经走到通道出口。外面就是礁石区，退潮后的石堤露出一段，边缘湿润，海水还在往外退。灯塔在身后，雾号管线从塔底延伸进地面。截图里能看到远处海面上有一艘船，很小，不知道是NPC船只还是背景贴图。

他看着那张截图，过了一会儿才说：“到这里，我才知道这个任务原来不是修故障。”

今天吃什么抬眼看他。

忧郁的海豹说：“它是让维护员确认，一条已经没人走的通道还能不能打开。”

忧郁的海豹从排水通道出去时，系统时间是十六点五十六分。

按照计时，他还剩四分钟。

他一开始跑得很快。角色从低矮出口钻出来，鞋底踩到石堤上，脚步声变得闷重。前方是一段很短的路，宽度只够一个角色通过。两侧海水退下去，露出深色礁石，礁石之间有很多小水洼。

走出几步以后，他把速度降了下来。

“我当时突然觉得，既然都进来了，只跑到尽头再跑回去，好像对不起这七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