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山路收尾

今晚，蘑菇别跑是最后一个还在讲自己失败经历的人。她把那十四朵山褐菇从背包里取出来摆在吧台上，排成一排，一朵一朵数给旁边的人看。蘑菇的模型在灯光下泛着浅褐色的光泽，伞盖边缘微微卷曲，每一朵的形态都有些微差别。她说她打算留着它们，等过几天系统自动刷新掉之前，每天上线看一眼，提醒自己下次进山要先看小地图。材料全卖错了建议她用这些蘑菇做点什么，就算不能交任务也可以切碎了当肥料。蘑菇别跑说采集来的任务物品不能加工，只能等着消失。

窗外的夜色从浅蓝过渡到深蓝，又从深蓝过渡到接近墨色的程度。路灯的照明范围在夜间模式下会稍微扩大一点，主城南门那段石阶被照得比白天更亮，石板缝里连细小的裂纹都能看清楚。偶尔有NPC从南门方向走过来，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节奏稳定，像是游戏在替夜晚打节拍。

今天吃什么在吧台后面把厨房收拾了一遍。面包用完了，最后的几片黑麦面包在傍晚那会儿被酸黄瓜不要香菜买走，他打包的时候说这个适合明天赶早班马车吃。鸡蛋还剩两个，放在冷藏格的最上层，壳面干净，系统标注"新鲜可食用"。腌菜也剩了一点，泡在浅褐色的汁水里，几片薄薄的萝卜片浮在表面。仓库里土豆仍然很多，堆在最下面一层，表皮带着干燥的泥土材质，摸上去像真实的粗粝手感。

她站在灶台前面盯着那堆土豆看了一会儿。经营游戏总会在这种时候提醒玩家——浪漫归浪漫，仓库格子和材料的保质期仍然存在。那个雨天热蘑菇汤的故事很好听，可蘑菇用完了就是用完了。黑麦三明治的故事也很好听，可面包也卖完了。明天如果还想做什么，她得从仓库里的存货出发，土豆那么多，也许该把土豆放回菜单上。

她把厨房的案板擦干净，把案板边缘沾着的几粒面包屑扫进水槽，然后关掉了厨房的操作界面。

吧台前面的聊天还在继续，声音不高不低地浮在壁炉的火光上方。桥修好了人呢准备离开了。他把工具袋重新系回腰上，木板已经用完了，背带空着垂在背后，走路的时候会轻微晃动。他走之前把河边木桥的位置和互动说明发到了附近频道里，坐标后面跟了一句备注。

【桥修好了人呢：北山南侧支流，坐石头点位。今天桥已修。桥面平整，栏杆补齐，对岸石头可以坐下。老人不一定在，但位置不坏。】

材料全卖错了几乎是秒回了一条消息，像是已经等在输入框里了。

【材料全卖错了：明天如果刷新回坏掉的桥，你要负责售后吗？】

【桥修好了人呢：木工只负责当日施工。系统刷新属于自然现象，不在售后范围之内。】

【蘑菇别跑：这句话听起来很专业。像写在委托单最下面的那种免责条款。】

虎哥的名字在这时候在本地频道里亮了起来。他大概已经回到了北山区域，职业图标旁边的小圆点从绿色变成了深绿色，表示他正在野外移动。

【东北金渐层：桥的位置我知道。那边偶尔有NPC老人走动，坐在石头上的时候注意别挡着路。桥头那侧空间不大，坐两个人刚好，坐第三个人的话会挤到过桥路线。】

蘑菇别跑立刻抓住机会发了一条消息，像是在分享自己的亲身验证。

【蘑菇别跑：虎哥，北山林地里那群羊真的能带人回主路。我今天亲测有效。】

【东北金渐层：能。前提是跟得上。羊群走路不着急，但路线有转弯，不注意跟就会跟丢。跟丢了就得自己在树林里找方向。也别跟到牧场里去，牧场围栏有空气墙，进了围栏范围要绕一大圈才能出来。】

【蘑菇别跑：差点。我差点就跟进去了。】

【东北金渐层：下次迷路，发坐标。巡林员能看到野外玩家的位置标记。看到就过去接。】

第七杯里的人看到最后这句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抬了一下视角。屏幕上的聊天栏还在往上滚动，交易消息和组队招募照常刷过，但刚才那几行字像是被大家在心里多停了一会儿。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坐在吧台边，很认真地把虎哥说的那句话逐字记到了游戏便签里。他新建了一个便签分类，分类的名字录入的时候他敲了几次键盘又删掉重来，最后定下来的是"北山求生"四个字。字体默认，没有加颜色，放在便签栏里和其他分类排在一起。

今天吃什么的视角转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分类名，她问了一句："你准备以后常去北山？"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的表情很平静，但他回答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我准备避免去。"他把便签保存好，手指从键盘上移开。“但游戏不会尊重我的准备。”

材料全卖错了在旁边插了一句：“这句话很适合写进备考心得。你考虑一下，加到便签分类里。”

“不要把我的人生和游戏任务联系得这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