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课间的长廊人流往来不息，白瓷砖地面映着窗外晃荡的树影，姜岐喃正和宋昀并肩靠在走廊栏杆边低声闲谈。方才四下无人，他半边身子都轻轻贴着她，指尖若有若无蹭着她的手背，眼底浸着独一份软意，连说话声都放得温温软软。

两人正聊到综合实践课题的收尾报告，拐角处忽然传来同班男生的说笑声，几个实验班同学勾着肩膀朝这边走来，视线已经遥遥落了过来。

宋昀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听见脚步声的刹那，身形骤然往后稳稳退开半步，恰好隔开一道标准的安全距离。方才眼底漫开的柔和尽数敛得干干净净，眉峰轻轻放平，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暖意，淡色薄唇抿成平直冷硬的线条，瞬间变回全校人人熟悉的高岭校草模样，疏离淡漠，连半分多余情绪都不肯外露。

他站姿重新绷得端正挺拔，单手随意搭在栏杆上，目光淡淡望向楼下操场，仿佛方才贴近她、轻声闲谈的温柔少年只是错觉，周身重新拢起一层生人勿近的冷雾，连余光都刻意避开身侧的姜岐喃，装作只是偶然同站一处的普通同学。

路过的男生笑着同宋昀搭话，打趣他难得午休不在教室刷题，宋昀只淡淡颔首，寥寥几句简短应答，语气平直无波，全程没有侧过头看姜岐喃一眼，恪守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半点不让旁人看出异样。

姜岐喃静静立在原地，将他切换神态时细微的眉眼变化尽收眼底：方才还弯着一点弧度的眼尾瞬间放平，眼底翻涌的温柔尽数沉下去，下颌线条微微收紧，连耳尖方才泛着的浅淡绯红都悄然褪去，一套冷淡伪装切换得行云流水，熟练得让她心底又软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