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的白光从奥尔特加眼前闪过。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但显得新一些,浅色的儿童房房门前,一个看着只有六七岁的女孩手中怀抱兔子玩偶,在走廊中慌张不知所措。
楼梯拐角处,传来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喝。物品打砸的声音,女孩踌躇不安,在听见女人惊恐的尖叫后,下意识噔噔跑过去:“妈妈?妈妈——”
“哐啷!”楼下是玻璃器具被砸碎的声音,紧接着女人听见了女儿的声音,大喊:“纯子!快跑,跑出去!”
“妈妈!”女孩惊慌从站立在走廊过道上的奥尔特加面前穿过,奥尔特加转身,看见楼梯拐角一个女人半边身体带血爬上来,催促:“往前跑!去后花园!”
被叫做纯子的女孩被妈妈这副样子吓到了,一时竟然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女人见了又怕又急:“快动!”
“爸爸呢?哥哥他们——”
女人拽起纯子就要往前跑,奥尔特加看着她踉跄的腿部,推测这时女人已经受了伤,跑得不快。楼下传来男人的声音:“渡边!你这样做迟早会被警察发现的!”
渡边?捕捉关键词的奥尔特加动脚想要往楼下走去,这样说不定能看见当年那起灭门案的真相。然而光之战士回溯记忆,是根据现场遗留的以太进行,这段记忆很明显,是局限在二楼走廊附近的。奥尔特加在走廊边缘便无法前进,只能将目光转回那对母女身上。
女人一边推着纯子向前,一边颤抖嘴唇:“渡边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他会遭报应的……”
不等纯子问什么,忽然,楼下传来枪响!
打斗声一下停止了。
女人浑身抖了一下,她急忙回头,紧接着看向自己面前的女儿,她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她把纯子推进了儿童房,叮嘱纯子从内部把门锁上。
“妈妈?”纯子已经意识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拉着母亲的手不让离开,女人狠心甩开,丈夫和儿子的死已经冲散了她的理智,她在纯子被推进去前说:“纯子!等会儿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直到警察来了才能开门!”
“妈妈知道……你,你之前不是能操纵一些东西吗?你要用那些【东西】保护好自己。”
母亲说完,从另一个房间拿起一柄可以作为武器的棒球棍,那是她的儿子在学校训练用的,她义无反顾拖着伤腿下了楼。
奥尔特加为即将发生的悲剧叹息。
根据辅助监督给的情报,在当年的灭门案中,这座宅子里从主人到佣人全部都遇害,最小的死者只有七岁,看来,就是这个叫纯子的女孩。
果然,女人嘶吼着拿着武器冲了上去,她的第一次攻击成功,传来了重物击中头部的声音,但没等她做第二次,又一声枪响,女人也没了声音。
奥尔特加的视角一下子转换到房间里的纯子面前——女孩惊恐捂住嘴巴,怀中抱着兔子玩偶,她下意识躲进了自己儿童房的衣柜里。
从房间内部来看,纯子备受父母宠爱,从书籍玩具,到洋娃娃、漂亮的文具一应俱全,但比较奇怪的是,纯子的房间有太多太多的各色毛绒玩具。尤其在床上,几乎要把枕头淹没。
在奥尔特加的视野中,衣柜中的纯子不敢出声地流泪,在她的头顶,一个咒灵逐渐显现。
兔子形状的咒灵一蹦一跳,纯子轻轻操纵咒灵飘出儿童房门外。
咒灵来到屋外,看见了三个面容普通的男人,身上带伤,手中持枪。裤脚鞋边沾染血迹。
纯子害怕地僵直身体,她试图操纵兔子咒灵对男人们做什么,却不得其法,只让其中一人烦躁地揉了揉脖子。
而在楼梯拐角,已经有几道咒力逐渐聚合为一只咒灵,奥尔特加推测,这可能是死者爆发出的强烈情绪形成的。
凶手们显然秉持绝不放过一个的原则,纯子的儿童房门很快被他们注意到,小小房门无力阻止壮年男子的猛踹,更何况他们还有枪支,很快,纯子从衣柜里被拽出来,迎上了黑漆漆的枪口。
砰!
枪响过后,凶手将纯子的尸体随手甩在房间,他们都佩戴了手套,没有留下指纹,站在儿童房里,他们确认自己已经把宅子里所有目击者都杀死后,开始商量着分赃、躲避追捕和逃跑的事宜。
奥尔特加在旁边一个个把他们的脸记下来,把对话内容也记了下来。
她还在思考一个问题:从刚才的表现来看,纯子无疑是具备咒术师才能的,她母亲显然对这一点有所察觉,虽然不知道这家人为何没有被高专发现,但很显然,这家人尊重了纯子的天性,咒术师会根据自己的术式本能的喜欢某些东西或做和术式相关的事情。所以纯子的房间里才有很多的毛绒玩具,或许她的术式和这个有关。
咒术师不死于咒力的话,也会变成咒灵。
而孩子由于情感纯粹,往往变成的咒灵会更强大。
莫非……
事情的发展很快验证她的猜想,在纯子的尸体上,一个庞大的肉球一样的咒灵逐渐升起、变形。
楼道拐角间,那几缕死者生前爆发的怨气来到这里,同纯子身上诞生的咒灵混合起来,成为了奥尔特加熟悉的样子。
正是不久前,她和豆芽们在一楼祓除的特级咒灵,血色怨魂。
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血色怨魂诞生不久,就将房间里站着的三个凶手全部杀死,吞吃掉了他们的尸体。它慢慢悠悠在房间里转悠一圈,才穿过墙壁,来到了满地血迹的大厅,奥尔特加的视角开始伴随血色怨魂移动。
不久前,这家人正在家中举办家宴,大人小孩在晚餐后都在客厅玩耍聊天。现在只留下各种死相惨状的尸体。察觉同伴许久没下来的同伙想要上楼查看,被旁边的血色怨魂一口吞下,临死前发出尖叫的同伙提醒了其他人,随着同伴消失,罪犯们察觉到不对,立刻收拾能拿到的赃物,火速撤出豪宅。
跑的最慢的一个男子,被血色怨魂一口咬掉了右手手臂。
他吃痛捂住伤口,却和同伙发现,一旦踏出豪宅的铁门,血色怨魂就不能追上来。他们庆幸这点,赶紧趁着夜色驾车离开。
白光一闪而过,奥尔特加回到了现实,回到了这扇浅色的儿童房房门前。
“哎呀……任务报告有得多写了。”奥尔特加揉揉脑袋,眼前最后残留的咒力在她回溯完那些记忆后,也消失了。
门里面还有什么,已经不用去看了。奥尔特加脚步扭转,下了楼梯。
家入硝子坐在台阶上,奥尔特加问她五条悟和夏油杰去哪儿了,女孩回答说两个男生去了豪宅的后花园。
奥尔特加从一楼外面的绿化带绕过去,把正在互相推着玩秋千的两人叫回去。
她和豆芽们说了自己看见的回忆,感慨:“要是纯子早点被高专发现,或者有引路人,她可能最后能活下来。”
这个故事挺沉重的,三个豆芽也说不出什么,导师开车把小孩们一个个送回最近的传送点,才联系辅助监督过来收尾。
“奥尔特加女士?这,这是……”辅助监督一脸菜色看着面前这位一级咒术师递交给自己的断臂。
“破解当年凶杀案的重要线索。”奥尔特加说,“你联系警方吧,稍后我和你一起去一趟警局,我从咒灵那里知道了不少情报。”
辅助监督惊讶:“等等?什么叫做,从咒灵那里知道情报?”
往前走的奥尔特加头也不回:“就是知道了啊。”
光之战士的超越之力,小子!
一小时后,坐在警局录笔录的奥尔特加和辅助监督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在东京市区执行任务的伊藤同学和谷口同学进入现场已经有一下午了,却还没有出来……”对面的辅助监督焦急道,“抱歉,奥尔特加女士,你是距离他们最近的咒术师,请你立刻前往支援!”
众所周知,豆芽在野外地图嘎巴一下被怪打死了也是常有的事情,这种时候豆芽一般会在新人频道发坐标,多得是导师去当救护车,然而在这里,只有奥尔特加一个导师,虽然高专一年级的同学还不是她正式的豆芽,那也是她的学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