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叶大将军留给叶氏的女子军,共二十人,保叶氏一人性命,只有叶氏和周婉知道。
叶氏吩咐:“你去交给薛妈,让她带着人去毫州找人。”
几乎周婉刚出府,宫里就来了人,是太子身边的近侍。
他过来只是传话,他说:“夫人莫要担心,殿下在毫州的门人在周大人不见之时就已派人去寻,让您放宽心,殿下会保大人平安的。”
听到这话,温迎才明白,她舅舅周崇弘是投在太子门下了。
叶氏谢过他,一旁的侍女上去给了荷包,那近侍传完话,接着荷包立马出了周府往东宫复命。
屋中只剩下叶氏和温迎周衡三人。
叶氏拍拍温迎的手,“我手中这些人本以为不会派上用场,先前是怕皇家忌惮,如今危及性命,不得不将这些抛下去。”
温迎懂。
周婉跟着薛妈去了毫州,叶氏拦不过,只能让叶桓也跟着过去。
一连五日,毫州都没有消息传来。
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温迎坐在万象园的大堂后排,听着歇场时大家对这事的议论,一时心更揣揣不安,只能一个人去了后院,写戏文静心。
不知是墨的缘故,还是宣纸太潮,纸上的字迹断断续续糊在一起。
温迎只能作罢。
她本将万象园交给何叔,要在周家陪叶氏,叶氏却是不赞同,她说:“你别担心我,我们要等着你舅舅回来,在此之前,也要把自己照顾好。”
“你去忙万象园,回来给你舅舅唱陈娘子。”
温迎眼眸含着泪,也应声点头。
自谷宣演过陈娘子一角后,来万象园听戏的人愈来愈多,有时直接歇在万象园。
在等周崇弘消息的日子,她们依是正常生活,没有半点慌乱,但都心照不宣的时时让人守在城门处。
今夜,温迎也歇在了万象园。
素一吹灭屋内的烛灯,扯下床幔,便出了内间。
温迎躺在床榻上,眼中一片清明,瞧着床幔下的漆黑,一时并无睡意,脑中晃出自她来时到今日的画面。
不知不觉间,睡意来袭。
在她彻底入睡前,夜色下忽地响起敲木板的声音,空气中也散着血腥味。
温迎立马警惕起来。
她扯开床幔,下了床,绕过屏风时,正巧看到不远处的窗子上晃着一道人影。
窗板被推开,露出对方的脸庞。
温迎走进一看,这不正是之前告别的谢朝止?
“小姐······救我······”
谢朝止手撑在窗板上,见温迎看到他,强撑的肩头耸下,整个人倒了下去。
温迎:“!!!”
“素一!”
她连忙喊素一,在暗处的素七也走出来。
她们将谢朝止抬进屋中。
谢朝止躺在地上,嘴唇发白,黑色衣衫早已血浸湿。
温迎:“去请大夫,小心些,别让人知道。”
等素一请了大夫过来,谢朝止被放在床上,大夫给他处理伤口,他的手还紧紧攥着温迎的手,直到大夫走了,手还不松开。
温迎瞧着谢朝止闭着的眼,一时无奈,她站着俯视他。
“醒了就别装了。”
被拆穿,谢朝止才悠悠然转醒。
温迎:“说吧,怎么弄的?”
谢朝止松开温迎的手时,指尖轻抚过温迎的手背。
“回苏州的路上遇到了麻烦。”
也真是可怜。
温迎双手环胸,并未多问。
“你先在这里住着,伤这么深,可要好生养养。”
谢朝止身上不少刀伤,胸口中了一箭,许是有及时处理,但方才伤口裂开,伤势更重了。
他弱着声音:“多谢小姐。”
待温迎走出去阖上门,躲在窗外的远中爬了进来,“公子,您太不看重自个身体了。”
处理过伤,就近的昆县不回,非要赶回京城。
谢朝止没了方才的虚弱,他坐起来,没听远中的话,提起毫州矿场。
“贺仄可有消息了?”
远中:“方才他传信来,他将周大人换成流民其中一个,看管的没见过周大人,并未发现。”
“只是毫州被死死盯着,短时间还不能出城。”
谢朝止:“让下面停下手中的事,尤其矿场那边。”
“那沐观呢?”远中小心问起。
贺仄从孙知府那儿发现了矿场,他们动身那夜,遭沐观背叛,暴露的行踪,这才被盯上,若不是谢朝止,他们这些人全要交代在那儿。
“先关着。”谢朝止隐在夜色下的眸子晦暗。
屋内说话声渐消,慢慢没了动静。
藏在门框外墙角处的温迎,后背紧贴着墙,眸色不明。
周大人,矿场。
温迎眯着眼睛,谢朝止这次来,果真是和舅舅有关。
且听他们说的,她舅舅应是没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