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如此小事也能犯,可不能随便穿套糊弄我等。”。
“就是。”
他们朝着一边候着的小厮喊道。
下面吵吵嚷嚷的,关颂贤目光落在那几人身上,嘱咐身旁长随:“去查查。”
正说着,忽然扬起一阵琴音,锣鼓声从轻而重敲起来,众人立马噤声,也嚷着方才起哄的人坐下。
后间内,温迎手快的给谷宣包好头,从未点灯的一侧走进大堂,在台侧的帘后立着。
她看到谷宣在紧张的手抖,便安抚她:“今日不是唱给外面的人听的,是唱给过去的你。”
“把你的声音唱出来,莫怕。”
“去吧。”
谷宣视线下全是人,她听到温迎的话,咬紧牙关,踩进鼓点上台。
待谷宣沉浸入了台,温迎将视线落在台下方才起哄的人,那些话在后间也可听到,其他人若是被煽动,闹着要走就不好了。
从没了头面,再到找人起哄,可见今日之事并非偶然。
温迎敛下神色,回了后间。
路上她唤素七:“你去查查方才起哄的人。”
素七从暗处出来,领命又消失。
后间地上还敞着方才打开的戏箱,她们正在收拾。
徐嬷嬷:“这回多亏了小姐做了两套,不然今日不知要怎样熬过去。”
多亏温迎喜欢留个备用的,当时让衣铺的人定制时,便定了两套,第一套没了头面,正巧可以换上第二套。
但事情不能就这样过去。
“蒋叔。”温迎扫了屋中的人,“是谁一直看管戏箱?”
蒋华:“除了我有钥匙,就是小六子。”
“唉?小六子呢?”
这时大家才发现,小六子找头面还未回来。
温迎站在戏箱旁边,这里面是单独放着谷宣的头面和戏服,下面铺了层东西,盖住了第二套,这才没人发现。
可箱边,有一处污泥,像是从箱里拿出东西时碰到的。
蒋华也看到这,“这一直放在屋中,怎会有泥呢?”
众人全聚过来看,温迎站在中央,目光放在她们的手上,最终落在把手攥在腿侧的人身上。
对方察觉到温迎的视线,也看过来,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温迎朝万蓬笑笑。
正巧他身后小六子闯进来,手里还拎着用麻布包着的东西,“小姐!找到了!”
蒋华走过去:“在哪找到的?”
“就在后院柴房,那堆干柴下面。”
“哪个杀千刀的,偷偷干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麻布被拆开,露出被几层布包着的头面。
还好,头面还是好的。
温迎没再说什么,只让他们以后加强看管,便和人将东西收拾,又去了前头看谷宣表演。
出了后间,走在暗处,万蓬喊住温迎,“小姐,对不起。”
温迎停住脚步,不语。
周边是谷宣的戏腔声,万蓬嘭的跪在地上,头始终低着,不敢抬头。
“你是看到我准备的第二套,才将头面藏起来的。”温迎的话很笃定,若不是在看到头面前,她就认为万蓬是忘恩负义之人。
可头面放的好好的,无一处破损。
万蓬手攥紧衣裳,咬着唇,“是。”
“为何?”
“我······”
半晌,万蓬没说出什么,温迎也等的倦了,“罢了。”
她不再说什么,一个人去了座位席中,在周婉身边看谷宣的戏。
温迎过来时,周婉红着眼,手还在偷偷擦泪,还未注意到她,等察觉到温迎时,她抽着鼻子:“迎迎,这位孙娘子真是可怜。”
“可她也着实用功,以至于有机会时才能上场。”
周围听到周婉话的,也不住的点头认同。
戏末,谷宣抖着袖子,绕着台面,以唱白的形式,唱满她这坎坷的前半生。
“愿生生世世不负己,无畏心腔无畏苍天。”
台上的女子着红色戏服,满头珠翠,面上的红装莫过于眼底晕出的红意,她双手拂袖,眼神落在一手上,也是落在侧边从外面映进来的光中。
声音落下,满堂静穆。
众人的目光落在台上,久久不曾移开。
直到二楼响起掌声,一句“好”掀起满堂鼓声。
“好一个无畏心腔无畏苍天。”
有共情者眼角泛着泪,手上鼓动的动作却不停,雅,实在是雅。
谷宣的情绪久久不曾平复,台下的掌声却在告诉她,她做的很好,她牵着身边人的手,一同走在台前,向众人鞠躬。
一楼席上,有位女子站起来,她身着紫衫,朝台上喊道:“我们女子合该向孙娘子这般坚韧,不向命屈服!”
“对!”
“我本因亡夫留下的债务萎靡,险些轻生,可为何我要因旁人只过丢了自个儿的性命?”
“世间道路千千万,唯有自己觉得好,那才是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