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引着温迎又去了西厢房,在一处窗子停下,从这儿看,正好瞧见正屋的情形。
陈柿提正站在陈父身边,看着像哭过。
“小姐怕有闪失,不敢让季氏母女离开视线,还请温小姐在这里瞧着。”
婢女说完话离开,关了屋门,又去将正屋的窗子偷偷打开一扇,屋内的声音顿时传来过来。
陈父背对着窗子,喊的面红脖子粗:“你这个腌臜玩意儿,老子供你吃穿,给你穿金带银子,你就给老子干这么不要脸的事!”
“我今日非要打死你,日后传出来,落一个家门不严的名声,来人,上家法!”
“老爷!”季氏哭的凄惨,趴在陈柿理身上,脸上的妆早已哭花,心中旗鼓不定,却也不得不想办法。
“老爷,不是理儿的错,是程家公子,对,是他勾引理儿。”
“放屁!”陈父气的脚步踉跄,被陈柿提扶住。
屋中一片狼藉,瓷器物什全被砸到地上,陈柿理就跪在瓷片周围,此时她垂着头,不言一语。
下人很快便拿回来鞭子,陈父拿起来挥在陈柿理身上,只一下,女子的肩上的衣服便裂开,成一道红痕。
季氏立马护住女儿,在陈父正欲挥第二鞭时,她怒瞪陈父:“陈路平!事情既已发生,想解决办法才是,打孩子算什么?!”
“解决办法?季黎,酒楼之上,那么多人见到她们躺在一张床上,还想什么解决办法?不如打死算了!”陈父想起今日的场景,便觉得没脸,怒气更胜。
酒楼包厢,小二送酒菜时,遇到陈柿理和程四公子晕在一张床上,被吓的尖叫,叫声引来一众客人,站在床前看。
陈柿提安抚陈父:“父亲,您莫要生气,伤了身子。”
陈父左侧站着陈柿提,她弱弱的声音,让陈父想起亡妻,想起陈柿提刚出生时羸弱的身子,更加羞愧。
这本是他为女儿挑的好婚事,不料发生这种事。
“提儿乖。”
陈父又一连甩了陈柿理好几鞭,季氏心疼的左右替陈柿理挡着,可陈柿理从头到尾,不曾说一句话。
陈父怒其不争,下手极狠,就算季氏挡着,陈柿理身上仍全是鞭伤。
季氏看出陈父是真的想将女儿打死,她一手接着鞭子,手被打的满手是血。
“陈路平!已成定局,你有本事就让程公子将陈家两个女儿娶回去,否则别怪我将你女儿拉下水!”
季氏在陈父身边二十多年,耳濡目染的将陈父的手段学了十成十。
“提儿还没嫁人,你若是将我女儿打死,既是应了传言,她日后也休想嫁出去!”
“更别提你想背靠官府了!”
“你这毒妇!”陈父恨的咬牙切齿。
陈柿提再次拉住陈父:“ 父亲,您瞧妹妹一声不吭,许是被程四公子强迫的,再者,将妹妹许给程家,未婚夫妻在外名声总要好些。”
“对对。”季氏脾气又软下来,她跪跑在陈父面前:“平郎,理儿可是你我唯一的女儿啊,就说是未婚夫妻,在外亲近些也没什么的。”
听到这,陈父哼的一声,将鞭子撂下,一个人推开房门走了。
温迎和素一立马隐在窗后,待没了动静,她们二人方才小声出了这个院子。
陈父走了后,屋中的陈柿理才哭出声。
陈柿提也跟着离开,不过刚走到门槛处,便被季氏喊住:“提儿真是大度,对妹妹这般好,将婚事让给理儿。”
门外的日光被门口的陈柿提挡住,她扭头,身子背着光,瞧见季氏如今还在试探的样子,她嗤笑道:
“夫人,且不说理儿是不是我的亲妹妹,单一个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不会拉开别人做早就决定的事,你说是吧,夫人?”
季氏很久不说话,陈柿提也就停了话头,转身离开。
温迎被等候在外面的婢女带回陈柿提的院子,还未待上一刻钟,便听到陈柿提回来。
“迎迎。”
温迎握着她的手,眼眸弯弯的握着她的手,“怎么这么不高兴。”
陈柿提一屁股坐下,她想起今日在酒楼的场景,和程公子见面是季氏安排的,途中她醉酒去外面醒酒,回来时便撞到众人围观那二人的场景。
“那事是陈柿理自个儿干的。”
甚至没告诉自己的母亲。
“所以她被你父亲打一声不吭。”温迎将陈柿提耳边的碎发掖在而后,手轻轻托起她的脸。
陈柿提点头,脑袋聋拉着。
那夜温迎同她说过可以从季氏入手后,入睡前,问了她一个问题。
温迎:“日后你不嫁人可是会后悔?”
当时的夜很黑,可她的脑子却很清明,她不会。
她想要的是灵魂相契,性子互补,没有一丝利益掺杂的伴侣,否则她宁愿不嫁。
温迎知道,陈柿提不过是怕不幸福,怕走了陈母的老道罢了。
陈柿提:“就这几日,父亲将婚事处理干净,我还会搬出去。”
陈柿提的眼底纯净,谈起未来发着光,她诊治了许多妇人的疾病,日后也会走出昆县,去到更大的地方。
再说到婚事,陈柿提似是想起什么,她道:“前日王媒婆来家中,说了谢夫人要为谢三公子娶妻,好是要上提亲,我听她提到了万象堂。”
“迎迎,你何时和谢家有了干系?”
温迎挑眉:“可是茶商谢家?”
陈柿提:“自是。”
那谢三公子便是谢朝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