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边微微暗了,菜都端上桌,他们也在堂屋里祭拜了祝家兄弟的阿么和余盼家人,这才到外头吃饭。
每人两块圆溜溜印着花形的月饼,一大盘的清蒸螃蟹、虾、螺配着酱油酸醋蒜泥汁,一盘子煎糍粑蘸蜂蜜,一盘凉拌卤猪肉和黄瓜,一只烤得内外焦黄的兔子,一盘子新鲜猪油清炒的木耳菜。
“来咯来咯,最后一碗!”
祝玉端上来一碗细面条,上面铺着一个金灿灿的煎蛋,还有些腌菜、叶子,啪地一下放在了秦风面前。
秦风疑惑地看着祝玉。
祝玉有些心酸,又见家里小孩也紧盯着这碗面有,赶紧道:
“今日是中秋节,也是秦大哥生辰,所以他可以单独再吃一碗长寿面。”
祝良知道“生辰”,今年他生辰的时候过得好开心啊,他也吃了面,他赶紧道:
“哥夫生辰!”
秦风有些愕然,他从未过过生辰,虽然知道自己就是中秋生的,但也常常会忘记。每到中秋家里再穷也会添两道菜,但那也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这个节庆。
“秦大哥,你生在中秋可真好,生下来就能看见这么大这么漂亮的月亮,而且人人都在家里加餐庆祝。”
祝玉笑了笑,把面往秦风面前推了一下,随后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香囊,香囊上绣着兰草,正是祝玉的手艺,还飘着幽幽香味。
“这里面放了驱蚊安神的香片,还有在庙里另求的平安符。你戴上,保准你之后都平平安安的。”
秦风握住那个香囊,心中澎湃,若不是有小孩在场,他真想把夫郎搂在怀中好好亲吻一番。
祝良很眼热哥夫的香囊,小声道:
“良哥儿生辰也要香囊。”
“行,你们生辰的时候都给你们做。”祝玉揉揉两个孩子的脑袋,看着秦风大口大口吃面,脸上露出笑容,“快,快吃吧。”
蒸过再炕烤的月饼,外皮焦脆,一口咬下去几乎要掉酥,里头甜滋滋的豆沙和番薯,淡的浓的甜味交叠涌上来,让人满足。
祝良很爱惜月饼上的花纹,一小口一小口咬着舔着,尽量不让花纹受损,是全桌吃得最慢的。
祝玉取了一只海螃蟹,和他的手掌差不多大,撬开壳里头的黄膏满满,一筷子夹起来放到嘴里,是无尽的咸、鲜、香。他又弄出蟹肉和螺肉蘸了蘸酸醋蒜泥汁水,再一入口,螺肉的弹牙、蟹肉的鲜美再加上蘸水的酸咸,嘴巴里的味道丰富得分辨不清了。
秦风吃完面再吃卤猪肉,油水足又味道好,兔子肉比不得猪肉油水多,但紧致得很,因为烤的过程中涮了许多祝玉做的调料水,滋味足得很,比他一个人在山上烤得好吃得多了。糍粑蘸蜂蜜也好吃,又甜又软,外壳焦焦脆脆的。
吃到最后,一家人都吃撑了,每盘都光了,连黄瓜和木耳菜都被夹光了,祝玉只好给黑狼用剩菜汁、骨头、米饭拌了些,让它过节也吃顿好的。
“来来来,咱们拜拜月亮——月亮娘娘保佑咱们全家团团圆圆的——”
祝玉和秦风摆好供桌和草垫,叫小孩们过来跪拜。等跪拜完了,他们一家人一块到榕树下去凑凑热闹,听听黎人唱中秋对歌。
一轮极大的圆月在夜空中,照耀着草山村的人家。
……
中秋过后,家里的蚕茧都结好了,因为农活繁忙,祝玉就没有抽丝,直接带着蚕茧和当时准备好的月饼到了后坪村,喜娘和高大户在县里过节还未回来。祝玉便把月饼留下,又去见了丰哥儿。
丰哥儿精神好极了,吃着祝玉给的甜月饼,笑得不见眼睛:
“我,我会织绸布了。”
他说官话也流利了。
祝玉仔细看了看他的手,手上许多地方还有些茧子,但是伤痕、老茧已经消退不少了,他捏了捏丰哥儿的手指,很柔软:
“太好啦,那绸布听说要很大的织机,你会织真是了不得。”
丰哥儿腼腆地笑了笑,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被喜娘子买走了,他只要能还清当初的五两银子,日后挣得的工钱,便都是他自己的了。
“玉哥儿,我要好好织绸布,给你买好吃的。”
“那好呀,我就等着你的好吃的了。你现在既然一个月有两日的休息,也可以和人一块到县里逛逛,县里街上卖很多好吃的呢……”祝玉数起来好吃的,丰哥儿听得连连点头。
他们又说到黄三,听说秦风把黄三的手打断了,丰哥儿便道:
“该打!打死他!他很坏,我捡柴,他还来欺负我。他常用黎语骂你。”
“这回他可不敢了,他再也不敢招惹我们了。”祝玉笑嘻嘻的,“你休息的时候,若我没事,便来找你玩。”
只可惜孙家人还在草山村里,丰哥儿不敢随便回村,怕被他们再缠上。要不然叫丰哥儿上他家里吃几顿饭,住一晚上也是可以的,他们现在有几间屋子,都住得开。
两人又讲了好一会儿话,丰哥儿依依不舍叮嘱他:
“月底一定要来看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