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点点头,河道挖开十分吓人,好在他们都有经验腰间系着麻绳,才不至于被冲走,这么惊险的事他就没有讲出来了。
“往后涨了大水,家中的东西尽可以不要。你们要往山上跑。”秦风叮嘱他们三人。
三人都不是这里长大的,根本没办法想象那样的大水,不过清水溪的涨势就已经够惊人了,继续下去他们的稻田会被淹,淹完稻田下一个就是村里了!
吃了早饭,祝玉就把秦风赶去睡觉了,这几日秦风已经把穿的两三套外衫都给弄湿了,现在还在柴棚里挂着晾晒呢,他只能穿着亵衣。
“晓得了,我们就去田里干点轻活,重活等你来!下雨了我们就回来,你去睡觉吧!”
祝玉扛着锄头,带着两个小孩出门了。
秦风少有一个人在家休息的时候,关了房门,闻着枕头上祝玉留下的香味,居然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村里大部分汉子都在家睡觉,此刻田间地头的人少,但也有人问起祝玉旁边的余盼。余盼还是比较怕人的,但凡有长得高点胖点的,他都往祝玉身边躲。
祝良就十分不同了,来村里几个月,他有小伙伴带着,而且又学了他哥哥的嘴甜,村里的婶子叔叔伯伯,他见一个叫一个,几乎比他哥还熟络。
这不,他立刻抢在大哥面前开口:
“婶娘好!这是我在雷州的哥哥,他叫小盼!以后就都住在我们家里!”
祝玉揉揉他的脑袋,又牵住了余盼的手:
“哎,这孩子是秦大哥救命恩人的儿子,他家里人都没了,我们便认了义子。”
那人点点头,又逗了几句祝良,这才走了。
三个人到了田边清理淤泥、拔杂草、捡石头,还有被水流冲倒的稻秆稍微扶起来看看能不能再活。干到一半,秦风带着黑狼来了。
“你怎么就起来了?”
“睡够了,我不累了。”秦风拿了祝玉手里的锄头,示意他去拔草。
有了秦风加入,干活自然快了起来,但这连续五六天的雨水还是给他们的稻田造成了一些损失,有些稻苗都涝死了,估计秋天收粮,收不了那么多。
菜地里也是,不少菜都开始烂根了,祝玉拔了一大把,他们吃不完还能晒干,也能分给鸡和兔子吃。家里的桑叶也不够了,不过他们前几个月种在地里的桑树长大不少,将其中一部分桑叶摘下来,也能勉强顶两天。
因此,祝玉又带着祝良、余盼摘了些桑叶,在屋里晾干了水分换给蚕吃。
忙忙碌碌,又是几天,天终于不再持续下雨了,秦风和祝玉都记挂着石浪他们的消息,秦风便拿了他们买的东西,抽了一天去了石浪家里,第二天便回来了。
“他们都好,鱼娃已经会走路了。这次风大雨大,他们提前就停船了,石头屋没那么容易坏。”
朱小星还养上了蚕,蚕养得挺好的。他们还给秦风拿了两条腌鱼,不少海带。秦风把东西都放在灶头上,祝玉便一样样地理清,正理着呢,一只素面的银手镯出现在他眼前。
祝玉一愣,这手镯上没有什么划痕,因为阿么佩戴的时候很小心,最大的痕迹就是祝玉带着祝良逃难的时候弄出来的。
“平叔说不消三两,当日良哥儿的药钱最多才二两。”
秦风原想着祝玉看见会很开心,说不定会高兴地亲亲他,但一看祝玉已经落下泪来,他就有点慌乱了,把桌子放下,紧张地去给祝玉擦眼泪。
祝玉抬起头,泪珠滚落下来,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抓住了秦风慌乱的手:
“秦大哥,我、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拿不回这只镯子了。”
阿么的一对手镯,是外阿么给的嫁妆,给阿么傍身用的。自从阿父会赌钱后,阿么就把手镯藏起来了,他说过这是要传给祝玉的。他死前都没向阿父交代镯子的去向,只有祝玉知道,祝玉还为这事被阿父打过好几次,他一声都不吭:
这对镯子是阿么留给他们的唯一念想了!
连他也没有想到,最后这对镯子也成了他和祝良的救命之物,换来了他们登上琼岛船的机会和祝良的药。
只是当时他们两个身无他物,来到草山村,祝玉甚至不知道下一顿饭要去哪里找,更别说赎回这镯子了。
赎回的愿望,已经成了奢望。
等到他嫁给秦风的时候,他偷偷想过,也许他悄悄存些银钱,存个四五年,肯定能把它赎回来。
但是……这才六个月!
祝玉泪如雨下,阿么的银镯子回来了,他和祝良也过得越来越好了。
他赌对了。
他带着阿弟从老家逃走,一点也没错!
秦风见他越哭越厉害,又哭又笑,知道他是委屈,又是心想事成高兴的,便把人揽在怀里,轻轻地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