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遇羽拿起火钳,拨了拨灶台里的火星,控制着煎药的火的大小,一旁是抱着一个小萝卜头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温爻。
他看了眼神色郁郁的小孩,淡淡说道:“待会喝了药便去休息,病刚好,别再起热。”
那小孩低声应了一声,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最后他看着徐遇羽,没忍住,问道:“温哥哥,我哥哥还能回来么?你说他去镜城为我寻药,可是他一没钱二不认识人,去镜城找什么药呢?我看外面好多铁甲人,好可怕。”
他说的应该是巡逻的士兵,那日大军拔营之后,温别便和留守士兵一起进了城,负责镜城的治安和日常生活维持。温爻原本在大营的后勤部队,帮着军医们照顾受伤的士兵和整理草药。徐遇羽不放心他一个人,就带着他到了安置这个小孩子的地方住下了。
小孩子不懂那么多,看见城里都是卫兵,人高马大,穿着盔甲拿着尖刺的样子让他天然感觉到可怕。
徐遇羽听他提到他哥哥,神色顿住,随后撇过脸去,“你哥哥他自有分寸,你好好养病就是。”
徐遇羽冷冰冰的话让小孩低垂下脑袋,一脸不开心,温爻摸摸小孩的头,轻声细语安慰道:“你别担心啦,你哥哥是南疆人,对这里很熟悉,不会有事的。我们萧国的士兵也很爱护这里的百姓,放心吧,不出几天他就会回来了。”
“真的吗?”小孩兴奋的扬起脸,脸上这才有了笑容,在徐遇羽将药汁端过来的时候,也没什么抵触,吹了吹凉就喝了。
这小孩天生体弱,饥荒后又受寒高烧,如今断断续续好了不少,但还是底子亏,吃完药没多久就睡着了。
徐遇羽掩上门,带着温爻出了门。一路上,温爻不断地看向徐遇羽,看上去好像要说些什么。
“要问什么便问,对你我不会隐瞒。”一个愿意将身份借给他的人,值得他的信任。
温爻挠挠脸,支支吾吾道:“你为什么会照顾这个孩子?”这也不是他的性格啊。
“交易。”
徐遇羽没想瞒他,但也不打算多解释,至于那个为了弟弟和他达成交易的人如何了,想必这两日就会有消息传来。
傍晚,徐遇羽和王副将一群人一起吃饭,突然跑进来一个卫兵:“将军!不好了,探子来报,城西有近万人朝着镜城方向来了,看穿着不是我朝士兵。”
王副将皱起眉头,当机立断关闭城门,调遣城外兵力赶往城西布防。
徐遇羽在乱哄哄的屋里安坐桌前,继续用饭,等人走完,门外进来一个小心翼翼探头探脑的人。温爻走进屋里,惊慌地问道:“哥哥!是不是南疆派兵来了?我们怎么办?”
徐遇羽拉过他坐下,淡定说道:“不必慌乱,来的不是敌人,是能结束这一切的人们。”
“啊?”温爻挠了挠头,满脸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徐遇羽仿佛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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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城西迎来上万南疆百姓,难民如潮涌一般围到镜城,他们在士兵面前纷纷跪地,请求收留。
王副将大惊失色,镜城本就负荷过重,城内即使住得下这些人,也支撑不起这么多人的衣食,而且,这些难民究竟是怎么回事?云城到底如何了致使大量百姓出逃,前方薛将军到底怎么了。
正当王副将愁眉苦脸时,徐遇羽突然出现,提议道:“王叔叔在为如何安置这些人苦恼么?可是镜城境内无法再接纳百姓了,不如这样,妇孺老人先再城西郊外安置,男人则征兆入军吧?我记得镜城的南疆兵逃离时,还留有大量的武器。”
南疆满国灾荒,南疆指挥官逃离时带走了大量的粮草,反而将武器箭羽留了下来。如今萧国军队最大的问题就是兵力不够,镜城以西都是连绵山路,行军很容易将兵力分散,所以攻打云城等地十分困难。那些难民想活,即使不想上战场也不会拒绝这些要求。
王副将听见他所说,明显意动,只是对于征用这些人还是有所顾忌。
徐遇羽继续蛊惑道:“将军为何犹豫呢?战场上获胜的时机转瞬即逝,发生这样的事,将军难道不担心云城情况么?难道将军不想帮助薛大将军么?”
王副将迟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同意了,“我这便派人去办,不过,也得向百姓们问清楚,到底他们从何而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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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与趴伏在林中高大的灌木丛中,中箭的胳膊流血不止,他压抑着痛呼声,一把折断箭羽,箭头还没入在胳膊中,林中不断传来追兵的脚步声。他屏住呼吸,看着不断朝自己靠近的人,握紧了手里的刀。
前些天,云城的探子突然来报,说云城突发内乱,起因是有一个寻亲而来的男孩进入云城后,散布了镜城内部消息,得知萧国善待百姓,可以解救饥荒中的人们,从而引发了云城百姓的不满。
云城郡守派人捉拿散布谣言的男孩,却当街发生争执,被侍卫一刀杀死。一个无辜百姓的死点燃了百姓的愤怒,随之而来的动荡和官员一味的镇压不断矛盾激化,最后百姓冲向了城门,点燃了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