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真的被逗乐了,“这个世上,还有人为了什么所为亲情,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山?哈哈,温别,你别是装模做样久了,真变成什么圣人了吧。”
温别呼气渐渐乱了,他握紧短剑,手上青筋浮起,眼眶发红。他仍记得自己装作徐原跟在薛与身边第一次见南穆乌的时候,那时候他虽然别有用心地接近薛与,但是为人爽朗,一身贵气,说是礼贤下士也不为过,可是……他真的能不顾亲妹的性命,如此冷漠地与敌人合作,只为了去换那看似浮华尊贵的皇位?
文渊桀啧啧两声,对温别这模样边是欣赏边是可怜,一个权倾朝野的文臣,因为别人的冷漠狠心,利欲熏心而气红了眼,说出去谁信啊,可就是这模样,才让文渊桀觉得有趣。
他继续言语刺激道:“你猜我是如何叫南穆乌答应合作的?其实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指着他妹妹的尸体,问他:‘看到了么?这是因为你的无能和懦弱而再一次牺牲的你的亲人!你还记得你的母妃,堂堂皇后,为了保住你的性命从城楼跳下的场景么?还记得你的外公怕你的父皇忌惮,举家流放最后死在路上么?你如此失败,到了地底,如何有颜面面对你的母妃?难道你要让你母妃一族白年的荣耀都葬送在你这个蠢笨的皇子手上么?’”
“你猜他听到这些话,恨的是我还是他自己?我只要告诉他,已经牺牲的已经挽回不了,如果再因为他的一时意气,葬送唾手可得的荣光,那才是真正的愚蠢。所以你看,他到底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只是牺牲一个薛与,他就能同时得到我蕙国和萧国的帮助,一个是彻底毁灭,一个是一步登天,是人都知该如何选择了?”
温别满眼愤怒,看向对方的眼神杀气愈来愈浓,他声音嘶哑,沉声道:“所以,南穆乌谎称自己亲眼看见薛与动手杀了南瑶,以两国邦交威胁萧进,让萧进助他争夺皇位,若是萧进不愿,他便联合蕙国一起攻打萧国,而如果萧进愿意,他则许诺会在继位之后,与萧国联手攻打蕙国,这也是萧进能狠得下心除掉薛与的原因?”
“是啊,那是自然。哈哈哈,不过你们的皇帝也真是让人愚蠢,宁愿和苍兰国合作,也要除掉自己国家的将军,谁知最终还是落入了我的圈套,白叫我看一出好戏。”
说了好一阵话,文渊桀已经恢复了力气,他暗中朝温别挪步,便刺激他道:“南穆乌表面和萧进合作,实则与我等暗度陈仓,只要他的兵马进入萧国,届时我们里应外合,萧国还没了薛与这样的猛将,拿什么挡我蕙国的铁骑?”
温别反驳道:“南穆乌继位后,自然可以撕毁与你的合约,为他妹妹复仇,你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文渊桀不以为意,轻轻一笑,“他自然可以这么做,只是……”
说话间,他突然出手,一把握住温别手腕,趁温别吃痛之际,夺过对方的短剑,抵在他的脖子上,随后带着戏谑和嘲笑将剩下的话说完:“南穆乌也得有那个命登上皇位才能复仇,不是么?”
而南穆乌蕙国争夺皇位却暴毙之际,薛与早就下了黄泉,他们蕙国的兵马也早就破开萧国边线,占下南边所有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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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午门口所有侍卫层层把手,拦住来观刑的官员和百姓,高堂之上带着冕旒的萧进面无表情看着立在堂下的将军,那人即使双手被拷,身穿囚服,也不肯低一下头颅,露一丝怯意。
而萧进就是恨这样的薛与,昔日从龙之功的几家,不是家中小辈无才无德,便是如商阙一般被暗害无法执掌军权的,偏偏,偏偏出了个薛与!
萧进不是没动过手,但无一不是失败告终,让本就有太后坐镇宫中的薛家得以崛起,也让他手中权力旁落!
如今要将此人处死,他只觉得痛快,当初他还是皇子的时候,便厌恶那些能文能武的皇兄,一个个能讨得父皇欢心,早早封王掌权,若不是他长袖善舞,善于笼络人心,他这屁股的地下的位置,还不知道便宜了谁。
他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问薛与道:“你是朕看着长大的,你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朕也只能秉公执法,但念在你为朝廷立下不少功劳,今日你还有何心愿,你说与朕,朕一定替你达成。”
薛与缓缓睁开凤眼,一双漆黑的瞳孔里无畏也无欲,像是经历过什么绝望而痛苦的事情一般,此时眼里的死寂让人心疼,他干得发白的唇微动,说道:“臣,求见尚书令大人温别,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