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手上力道不自觉放松，让文谌玉稍稍缓了一口气，“大人可还记得好几年前，太远城附近闹山匪的事？”

温别蹙起眉，看着他暗含警惕。太远城的山匪，正是当年掳去阿菁的娘亲的匪贼，后来朝廷出兵剿匪，薛与带的兵误杀了宁表姐。文谌玉为什么问这件事？难道他……

文谌玉见温别的表情，便知道他不记得了，不由得叹了口气，“当年太远城匪徒猖獗，闹得山下的百姓苦不堪言，我当时随亲人逃离那处来到上京，却意外被人掳去，后来还是遇上了大人才得以逃脱与大人团聚。当时我的祖母身体本就欠奉，还要带着我远走他乡去投奔他人，到上京时已是不太好，后来还遇上我被人掳去的事情，待我被救，回到远亲家时，祖母已是病若游丝，若不是见我回来，心中郁结散去，只怕……所以，大人当时不止是救了在下一命，更是救了在下唯一血亲的命。谌玉无论如何都要报答大人的。”

温别听完，脸上神色不为所动，他只觉得可笑，文谌玉口口声声说谨记恩情，要报答自己，但是做出的事情却是一再伤害自己，不知这其中的感恩到底有几分真。

文谌玉后退一步，一扯下摆直接跪地，拜道：“我知大人疑我，也不信我，更是鄙夷我口口声声的感激。谌玉心中亦唾弃自己，可是在下家人性命在那些人手中，不得不这么做。大人他日要报复，谌玉也心甘情愿，只是这些日的事情，谌玉为了血亲，也只能对不起大人。”

他不等温别回答，直接朝他恭敬地行俯首大礼。

温别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做完这些事。

他要拜要跪，要谋要害，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温别从不指望别人感激他，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敌人。他既然一厢情愿要成全了自己那颗又做又立的心，温别又如何受不得他这一拜？

文谌玉磕完最后一下，站起身来，也不管温别是否接受了自己的道歉和感激，便拱手准备离开。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放弃家人帮助温别，但也不可能对自己的恩人置之不顾。他能做的唯有用日后的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心。

“回去告诉你主子，那日说的合作仍然成立，若是还有意向，便在上次的地方同我的人接触。”

文谌玉顿了一下，脸上表情微凝。他震惊于温别的话，也在犹豫关于合作的事情的一些消息是否该说。

他挣扎了好一会，才小声开口道：“他们已经另有合作之人，大人最近小心，他们很快就要有动作了。”说完，文谌玉拉上兜帽，匆匆离开。

*

送走文谌玉，温别换好常服，又坐上马车出府，去了那小官说的马场去寻薛与。

等他到时，那场边已有了好些人。都是各家的青年才俊，有当了官的，也有些未成年的小公子，还有几位皇子也带着小厮出宫来此凑热闹。

南瑶立于中间，拉着薛与正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温别几步走过去，开口道：“见过几位皇子，公主。大家这是在玩什么？不如带上温某一块吧。”

他一开口，好些人同他问好，小辈们则规矩拱手行礼。

站在一边的几位皇子也同他点头，其中二皇子萧睿言同他解释道：“几日来的人挺多，我们商议着可以大家分成几对，互相比赛，最终赢的一队可以有奖赏。刚刚大家在讨论彩头。”

“是啊是啊，温别，你同我们一块玩！不过，每个参加的人都要出彩头的，最后由赢的那队平分，温别你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来？”南瑶兴高采烈地问道。

温别笑笑，从袖袋中抽出一物，“这个当作彩头，公主觉得如何？”

薛与看到他手上的东西，眼瞳一缩，不假思索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呵道：“不行！”

“诶？”南瑶好奇地伸手拿过他手上地东西，细细看了一阵，奇怪道：“这是什么？”

那是一块白玉，玉的水头很足，色泽透润。不过那玉牌上确实什么也没有雕刻，朴素的很。她翻来覆去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花来，她还给温别，不以为意道：“温大人是不是诚意不足啊，这玉是好玉，但也不稀奇，没趣得很。”

温别笑笑，解释道：“这是我温家的传家玉，谁要是能赢了这玉，便能得到我的一个承诺。”

“这个好！以一个承诺为彩头，那倒是很有意思。”南瑶高兴地赞道，同意他以这个为彩头，伸手拿过这个玉，却被人阻止了。

薛与一把抢过白玉，扔回温别怀里，“传家的东西再如何也不能拿出来儿戏。”

旁人看着倒是莫名，虽说拿传家玉出来当彩头有些太贵重，但是谁不知道温府如今就是温别当家，这个主还是做得了的，这薛与这么拦着是为何？

南瑶见了也十分有意见，她拦在温别身前，义正言辞道：“薛与你作什么非要来扫兴，温别的彩头你又反对个什么劲，我看就很好！”

她怕薛与再阻拦，直接将玉拿过放在了放彩头的木箱里关上，招呼着大家商讨分组的事情，将此事就这么跳过了。

薛与看着温别神色不善，“那传家玉当初你买来说是要给未来主母，如今却拿出来当彩头，是要作什么！你打得什么主意！”

薛与看了眼南瑶，言下之意十分明显，他以为温别是想用这块玉来娶南瑶，或是有什么其他的阴谋。

温别看着他温和地笑着，“大人若是怕温别有什么阴谋，大可赢了那块玉，到时候我就是想做什么，有大人在也不能。”

薛与定定地看了他一阵，似乎在琢磨他打得什么注意，最后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