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睁大一双眼,满脸地不可置信。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市井乡人的无聊和八卦。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他本尊和薛与传这些流言还不够,还把他的伪装也拉住来一起搅和。
饶是温别这样十几年来冷淡自持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不淡定了。薛与他,长的再如何俊美,也是个武将,人高马大,肤色也不白皙,甚至应为常年出入沙场而有些粗粝。就这样的人,世人非说他好男色?还一个求不成,再找一个?
这个流言,简直比那须弥山上听到始祖皇和玄微大师的故事还要精彩离奇。如果故事里两个主人公都不是他,他也许......也不会想听。
“这是哪儿传出来的谣言?我虽然在薛府小住,但一直低调行事,百姓们是不是太会胡思乱想了。”
商阙瞧着他,虽然脸上震惊,却没有一点反感和厌恶,心下觉得诧异,但是也没细想,转而说道:“哎,还不是管家的那位二公子。你被无罪释放后,管霆算是摘不清楚了。当晚连人带家仆通通关进了牢里。那管老爷急得,直接带人去了薛府。”
“呵。”温别忍不住轻蔑地笑出声,“这位管公子的无知倒是和管老爷一脉相承的,这大张旗鼓去薛家,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家的后台是薛家呢。”
商阙也忍不住摇头,啧啧道:“这现在可是一出好戏。管家仗着自家的第一皇商的身份,大摇大摆去薛府求人,估计是想着展现一下自己的后台,好给刑部施压。可薛家本就遭皇帝忌惮,这科举案眼看着皇上想借题发挥,谁敢上去沾这一身的腥。现在好了,管家直接把薛家拖进去了。你说说这薛家,是帮还是不帮。”
见薛家出事儿,温别不由得心情愉悦,伸手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天助我也,本还想着将管霆之事闹大从而拉跨薛家,却不曾想,薛家自己给自己找了个搅屎棍,这可有意思极了。不过,这和薛与冲冠一怒又有什么关系?我这嫌疑早已解除,怎么会又扯上我。”
商阙眼眸闪了闪,摸了摸鼻子,显得有些心虚。
“我说出来你也莫怪我。先前,那管霆入了狱,想找人背黑锅,所以恶意抹黑先生你,说先生是汲汲名利之辈,攀上薛与想要谋权,后来为了讨好薛与,才暗中给他透的题。我不想让先生为这些事儿烦扰,本以为先生嫌疑已经洗清,就只想着差人将流言压下便是。谁曾想......”
“谁曾想,管家去薛府求救之时,撞上了薛与从薛府出来,两人在街上攀扯时,那管老爷突然扯着嗓子喊,‘你薛与以权谋私,救了徐原,却不肯来救我儿,这是要害我管家绝后!’”
“后来薛与单场就发了怒,派了亲兵要捉拿管老爷见官,后来还是他大伯薛蔚出来劝阻,才平了此事,总是好一出闹剧。不过,也真是因为薛与为了你的清白,同管老爷起了争执,让路上的百姓听去了,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中间再添点油加点醋,故事就这样了。”
温别无奈地扶额,没想到流言因为这样被传开。不过,也是百姓太会想,先前传他温别和薛与的事儿就有鼻子有眼地当风流韵事来说,如今又把薛与当成了求而不得的人,继续给这位至今未娶的将军拉郎配。
若薛与好男风也便罢,薛与又不好这,还能讨论的这么激烈,温别也是很佩服百姓们了。
不过......薛与莫不是真为断袖?不然怎得这么多百姓都这么说?
温别这边在考虑薛与的婚嫁一事,商阙也在好奇,不过,他好奇地是徐原的想法。
“先生如今年岁也不小了,至今未娶,若是先生介意,我便让人压下此事?”
“无碍。”温别果断拒绝道。这流言虽然荒唐了些,但总的来说利大于弊,他也不介意这些言论,那留着也没什么。
可是商阙却不知温别的想法,他垂下眼眸,一双狭长的眼中波光微动,透出一丝警惕和狠厉,心中刚刚的异样越来越明显。
瞧徐原的神色,不止是不反感,甚至是乐见其成的。可徐原是什么人,他城府如此深,野心那么大,岂会有心思在这些情情爱爱上。可是他却不反感这些话,眼中甚至有些狎促。
莫不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好南风?心里已经对薛与有了情愫?
商阙慢慢握紧拳头,暗忖道:如此,徐原便不是十分可信了,若是一个有了感情羁绊,还是和他的敌人有感情羁绊的人,真的能很好的帮助自己么?
他心中思绪万千,却没表露在脸上。商阙面上仍是带着温柔的笑,对徐原十分尊敬的样子,嘴上不经意地试探道:“先生,莫不是对男女之事毫无想法?还是,真如流言所说,心悦男子?”
“咳咳咳——”
温别一阵咳嗽,看着商阙,脸上神色莫名,一脸的怪异还有欲言又止,最后吞吞吐吐说道:“商二公子,平时可是喜欢看话本子?嗯,话本是精彩好看,可,还是莫要受到影响才好。”
这商阙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他想法古板落伍了?竟然搞不清世人都在想些什么了。
他喜欢薛与?这,怎么可能呢。虽说薛与家世外貌才学都不错,可,他和薛与可是不死不休的关系的啊!就算世人不知他为复仇而来,他们在朝堂上利益相悖,每日争锋相对,又怎会互生情愫呢?
这真是,太敢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