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萧进磕了个头,一直在表忠心给自己开脱。屋子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只余下萧睿眠求饶的声音。
这指控如此之重,把温别打了个措手不及。若是直接指控说是温别透露的题,还有可能是栽赃陷害,但是这阴差阳错导致的纰漏,倒是让事情变得说不清了。
因为涉事的几个人,都不清楚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一个偷一个,后面的人确实无辜,最后只有东西的源头才是问题所在。
萧进听着萧睿眠聒噪的声音,猛地拍了拍桌子,“混账东西,给朕闭嘴!你的事朕待会再处置你。温别,此事,你有何话可说?”
温别抬起头,直视萧进的眼睛,终于开口说了今日第一句话:“陛下,臣,无话可讲。只是,有几个问题还望陛下解惑。”
萧进看着温别的神色,暗觉不妙。果不其然,温别就有把死的说成活的的本事。
“其一,若是臣有意偷题泄题,那么东西被偷,又岂会不警觉,直到今日被人指控当场,有口难辨。其二,三王爷说自己不知那文书去向,但显然宋千虞知道,还拿着试题特意去套文谌玉的话,这其中的矛盾又和从解释。其三,文谌玉,你上来就说感念我的恩情,随后又说为了自保而不得不说出实情。可是,你与宋千虞多有不何,更何况是宋千虞特意套走你所写的策论,这种情况下,你相信他空口无凭的话,就在皇上面前指证我,不免太牵强了些。”
温别说话速度不快,语气也不曾咄咄逼人,但是说的话十分有逻辑,不仅是从自身出发,还分析了其他两人的不合理行为,一下让萧进说不出话来。
是,看起来文谌玉和萧睿眠说的话合情合理,但到底禁不住推敲。萧进本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但温别的临场反应也很快。这其中的疑点萧进不解释说通,那温别就仅是有嫌疑。
他阴沉地眯了眯眼,暗道,这样就够了,他从来不指望能一次性打倒这佞臣。
倒是一旁的萧睿眠,一听温别的话激动起来,指着温别也不顾场合地骂道:“温别!你少在这转移视线。还其一其二其三,难不成我和文谌玉合起伙来害你不成?若说我为了推脱说谎还有可能,可这文谌玉是你看重的才子,他说的话,又岂有的假!”
温别看向这位一鸣惊人的“草包”,一反往常的冷淡,而是好脾气的笑了起来。
“既然王爷口称绝不可能有假,那想必对此事很是知悉。便请王爷来解释解释这其一其二其三,若是王爷言之有理,温别绝不狡辩,如何?”
“你!”萧睿眠磨了磨牙,忿忿说道:“你不必激我!这我解释不清楚,你又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此事绝与你温别脱不了干系,少在这儿强言狡辩。”
“够了!”萧进大声制止了两人的争辩,沉思片刻,对温别说道:“温爱卿为本朝尽心尽力,朕也很是不愿相信此事会如此。可如今人证物证尚且说得通,温大人又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朕只能讲爱卿暂时关押大理寺,等查明真相,证明确与温爱卿无关,朕定会还你清白,如何?”
萧进明面上是在同温别商量,但早早在议事殿候着的禁卫军持刀走进温别,半是请求半是胁迫地说:“温大人,请吧。”
温别心中冷笑,今日他进了大理寺,明日便是诸罪加身,有口难辨。他看着面前的人,舌尖舔过腮肉,正要抗旨,突然,门口发生了争执声。
“大人,大人您不能进去!陛下在议事,大人!!”
“嘭——”
议事厅的大门被猛的推开,一人身穿雨衣,背光走入,风雨墨云在他身后飘摇,好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中间那人站在天光之下,破开画布,缓缓走出。
等他进了室内,烛光照在脸上,温别才看清来人。
是薛与。
他表情微怔,看着他解开横刀脱下蓑衣丢给殿内的太监,大步走近,随后,温别看到了他身后跟着进来,因为赶上薛与的脚步,略显狼狈的江连景。
他冲温别眨眨眼,捧着一堆衣服护着没被雨水打湿的文书,跟着薛与像萧进作揖行礼。
“陛下,臣江连景特来禀明言大人和朱大人被刺杀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