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手中指食指夹香脚,拇指抵尾,左手在上,右手在下,举至眉高,微微倾斜。
随后原地鞠躬三次,又顺时针向各方向各鞠躬三次。
左手握香,按中、右、左的顺序依次插入香炉。
双手合十,拇指内扣,依次触眉、口、心,默念苍生所愿。
完成这些后,她走出殿门,有专门的侍女在外面等候。
“神女,今日是要出行?”她低下头,不敢抬眼看这位来自昆仑山的神女。
生怕打扰了她。
芷歌缓缓点头:“你若有事,自可先行。若有人问,我会为你解释。”
侍女闻言感激不尽,下意识双膝一曲,想给她行个大礼道谢。
但刚准备跪,被一只冰凉的手阻止。
芷歌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做,先她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必如此。我为苍生而来,你亦是苍生之一,没有拜我的缘由。”
芷歌说话的语调沉稳平静,明明是近在眼前,却又飘飘渺渺,宛若仙音。
她的神色同样平静,没有什么让她眼中掀起涟漪。
众生于她,同山间草木并无区别。
草木需要保护,苍生需要怜悯。
但她不是高高在上的人。作为昆仑选出来的神女,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黎民百姓。
虽然她能做的,唯有“祈福”。积攒世间点滴善意,以她的身份,向苍天换取几年太平安稳,仅此而已。
芷歌见众生如见草木,见草木亦是众生。
每过几月她都会出宫一趟,去往凡间市井,烟火气最多的地方。
看看为他们祈来的福,是否真真切切让他们感受到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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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大街小巷间,来来往往的人与她擦肩,却像不知道她的存在一般。
芷歌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遍了每个角落,看到人间喜乐大于苦痛,面上仍是平淡不已。
没有悲天悯人的菩萨相,也没有表现出高兴之意。
她来过,看过,知道过,就会走过。
缓缓踏足到一处石桥上,桥下溪水潺潺,倒映着天上白云几朵。
不久传来物体落水的轻微动静,她顺着望去,见一叶小舟,缓缓行在水中央。
天算不得暖,大多处水面积累的冰雪尚未化完。
小舟朝着她所站的方向悠哉而来,芷歌的视线和舟中冰钓那人的目光对上。
舟中人戴着斗笠,见到她,肉眼可见地愣了愣,随后连忙低下头,试着收竿。
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一身书卷气,却过着隐居般的生活。
但他少年白头,几根银发藏在黑发间,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死气,像是对这个世界厌倦许久,空有一副皮囊,灵魂却游移 在外,无处可去。
芷歌静静地站在桥上看着他慢慢过来。
舟中人停下桨,估摸此刻距离沟通不成问题,对着芷歌道:“神女大人难得出来,外面风大,不妨来舟中喝盏热茶?”
他虽是笑着邀请,周身死气却未淡去分毫。
“喝盏茶再走罢。不喝也能挡挡风,还能一同冰钓。”他扬了扬另一根鱼竿。
芷歌要看清楚这团死气之源,待他靠岸停泊,便真的上了船。
那人沏了被热茶,推到她面前:“只有普通茶水,见笑。”
他单手沏茶,另一只手还握着竿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神女若不冰钓也无妨,就当同看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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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远渡手里拿着密密麻麻的弟子名单,天羡老道靠在一边当监工,结果喝酒喝到东倒西歪。
“小渡渡,有你在为师可太安心了!”他醉意上头,想到什么说什么。
苍远渡仔细核对人数中不忘回答:“是师尊教导有方。”
他将名单卷轴收好,不经意问道:“有个问题想请教师尊。”
天羡一听,酒也不喝了,人也清醒了,凑近些:“还有你不懂的问题?说来听听?”
“世间可曾存在某种术法,种在人的心脉,特定情形下会发光,还可能让人忘却记忆?”
天羡听完他的问题后神色一变,握着酒壶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醉意散去大半,这个问题问得,让他清醒到后背都有些冒冷汗了。
“确实存在这种术法。你还真问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