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秦月川,像极了那些情窦初开、面对心仪之人手足无措的少年郎。
呆站在灶房门口,绯红着脸,纠结着,手中的帕子被绞了一遍又一遍,皱成了一团可怜巴巴的破布。
其实,令秦月川心旌摇曳的,又何止眼前这个干着力气活儿的阿念。
阿念幼时曾被送去私塾读过几年书,认得许多字,背过不少诗文,虽然后来那场大病让一切都中断了,但底子还在。
现在她重拾旧卷,小院里,便还能见到另一番光景——阿念静坐窗前,读书写字。
这时,她平日里干活那种野性悍然的气息会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优雅的气度。
她低眉执卷,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书页,眉眼间满是专注与温柔,读到会心处,便提笔蘸墨,一笔一划,认真誊抄。
那伏案执笔的姿态,衣袖半垂,脊背笔挺,自有一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沉静韵致,仿若千年书斋画卷中走出的贵女。
如果说干活时的阿念,是力量的、原始的、充满张力的。
那么,读书时的阿念,便是内敛的、沉静的、自带清雅高洁。
一个是松,一个是兰。
一个顶天立地,一个幽香自持。
两种截然相异的气韵,本该格格不入,却在阿念身上完美交融,化作独一份的动人魅力,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秦月川时常被迷得七荤八素,目眩神迷,忘了身在何处,忘了手中事,就像此刻一般,只剩一颗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
“姐夫?”
阿念的声音从院子传来,带着微微的喘气和疑惑。
秦月川这才回过神来,发现阿念已经劈完了柴,正把斧头搁在一旁。而他呢?木头似的戳在原地,不知盯着她看了多久,手里的帕子都快被他揉搓烂了。
“轰”的一声,秦月川耳根像被人点了一把火,瞬间蹿红,连带整片脖颈,都烧成了绯色。
“我、我……”他声音发紧,手脚慌乱得竟不知往哪搁,眼睛胡乱地转了一圈,总算落到手里的那碗水上,这才像捞着根救命稻草似的,急急迈步:“我、我给你倒点水!”
才跨出一步,腿却麻得像是别人的,膝头一软,正正磕在门槛上,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
一只手却稳稳地探过来,将他结结实实搂进怀抱里。
是阿念。
她离得那样近。
秦月川闻到她身上混合着阳光和汗湿的气息,竟觉得有些眩晕。
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烫得能煎鸡蛋,他想要抽身而出,身体却酥软无力,动弹不得。
“姐夫脸怎么这么红?”阿念用手探向他的额间,有些担忧“是发烧了吗?”
“!!……”秦月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没、没事……热、热的……”
阿念看了一会儿,确认他只是单纯脸红,这才松开他。
气息骤然抽离,秦月川心中竟生出一丝失落。
只是阿念并没有离开,她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正对上秦月川那躲闪不及、又羞又慌的眼神。
四目相对。
秦月川像被烫到一般,猛地低下头,心跳如擂鼓。
阿念忽然道:
“姐夫,还有水吗?我渴了”
方才秦月川手里的那碗水,早已洒落在地。
“有、有的!”秦月川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转身去倒水。
还没迈出半步,腰侧便骤然一紧!
“啊——”他连惊呼了一声,整个人已经被腾空抱起。
阿念的双臂修长有力,皮肤滚烫,还带着劈柴后未散的余韵,像某种野兽在平静皮毛下暗涌的力量。
“阿念!”秦月川声音颤得不像话,“你、你做什么……”
“姐夫……”阿念轻轻笑了一声,目光无声扫过秦月川,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的蛊惑,“其实,还有另一方式能解渴……”
秦月川血液轰地冲上整个脑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