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月川再次带着阿念回到荣溪村时,身边多了一个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婴儿。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小小的村子。好奇的邻里们纷纷寻了由头过来探望,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那个被秦月川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孩子。
秦月川似乎清减了些,脸色透着产育后特有的苍白,但那股子清冷端庄的气质未变,甚至因做了“父亲”而更添几分柔和的韵致。
他坐在院中,接受着众人的打量和问候,应答得体的同时,将怀里的孩子护得紧紧的。
“月川哥儿,这就是在娘子那边生的娃?真是个胖女娃,瞧着可真壮实!”有人凑近了看,发出惊叹。那孩子确实不像寻常刚足月的婴孩,小脸圆润,胳膊腿跟藕节似的,看起来健康又结实。
秦月川眼帘微垂,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轻柔却带着肯定:“嗯。妻主她……照顾得好。”
“哎呀,真是好福气!苏家娘子定是高兴坏了吧?”
“是啊……”秦月川的声音更轻了些,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收紧。
“瞧着得有七八斤重吧?月川哥儿你可真是好生养!”又有郎君羡慕道。他们看秦月川那即便坐着也格外丰隆的胸脯,心下便都了然,这般身段,能生下这般壮实的孩子,倒也不稀奇。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孩子是苏敏的,是秦月川为正妻孕育的嫡亲骨血。
阿念蹲在姐夫身边,好奇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攥紧的小拳头,抬头对众人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小宝宝,可爱!”
她似乎完全接受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外甥”,脸上只有纯然的欢喜。
秦月川看着她毫无心机的笑脸,又低头看看怀里咂着嘴的孩子,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水,那柔软底下,却藏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如履薄冰的沉重。
村里人送来了鸡蛋、小米和柔软的棉布,说着恭喜的话,又陆续散去。
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秦月川抱着孩子,站在熟悉的院子里,十个月的光景仿佛只是一场恍惚的梦。
只有怀里沉甸甸的重量和身边依旧懵懂的阿念,提醒着他,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再也回不去了。
他低头,轻轻蹭了蹭婴儿娇嫩的脸颊,发出几不可闻的低语: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