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里没有直接点名“夏天”两个字。但它提到了“某高校材料科学领域研究人员”“相关论文已于去年公开发表”——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任何在学术圈里稍微关注过这件事的人都能在一分钟之内锁定目标。
帖子下面的评论区很快就热闹起来了。有人表示“支持维权”,有人说“现在的学术界太乱了”,有人开始根据声明里的线索检索论文,试图找到那个“某高校研究人员”到底是谁。
陆远把帖子内容截了图,转发给了谢东。
谢东看着截图,嘴角没有任何弧度,但也没有皱眉。他把截图放大看了一遍声明全文,然后退出图片,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准确地说,他在准备无效宣告请求的时候就预判了对方可能采取的反制措施。一家公司面对专利无效宣告请求,最本能的反应就是先发制人地塑造舆论——把“我们的专利被挑战了”转化为“有人抄袭了我们的技术”。这是典型的攻防转换策略,他在做知识产权案件的第一年就学过。
他从桌上拿起电话,拨给了陆远。
“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陆远那边的声音很稳,“驳斥函的草稿我下午就开始写。”
“按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方案来。”
“明白。”
谢东挂了电话。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是已经被清空的提交确认页面。电脑屏幕的白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一个人已经想清楚了两步之后的棋路、只需要按部就班去落子时的平静。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他把明天要做的事情在记事本上列了几条,然后合上笔记本,起身穿上外套。
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桌上那盏台灯还亮着,照着那摞厚厚的、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专利文件。他关了灯,带上门。
走廊的灯也灭了几盏。他踩着半明半暗的地砖走向电梯间,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