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林怡照例去于妈妈家接甜甜。
于妈妈家在徐州火车站附近的一个老小区,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阳台上种着几盆花,客厅的墙上挂着大叔和两个孩子的合影。
照片里的大叔穿着一件白衬衫,抱着五岁的甜甜和刚出生的笑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林怡每次看到那张照片,都会多看几眼。
那时候的大叔,还没有秃顶,没有发福,没有那些被生活碾压过的疲惫。他看起来很年轻,很精神,很……
幸福。
“林阿姨,你今天好漂亮!”甜甜从屋里跑出来,背着一个粉色的小书包,头发扎着两个小揪揪。
“你今天也很漂亮。”林怡蹲下来,帮她整了整衣领。
于妈妈跟在甜甜后面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林林,这是我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你带回去尝尝。”
“阿姨,您太客气了。”林怡接过袋子,心里暖暖的。
“你还跟我客气什么?”于妈妈笑了笑,又叮嘱甜甜,“去了要听话,不许调皮。”
“知道了奶奶!”甜甜拉着林怡的手,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林怡跟于妈妈道了别,牵着甜甜走到车旁。
刚打开车门,一辆蓝色的奔驰轿车停在了旁边。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那是一张保养得很好的脸,看起来三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化着精致的淡妆。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卡地亚手表。
林怡不认识她,但甜甜认识。
“妈妈!”甜甜松开林怡的手,跑过去。
女人下了车,先是用审视的目光看了林怡一眼,然后弯腰抱起甜甜。
“宝贝,准备干嘛去?”
“林阿姨要带我去她家玩,妈妈你去不去?”
女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怡身上,这次带着更明显的警觉和敌意。
“你就是林怡?”
林怡点了点头:“您好,我是。”
女人把甜甜放下,走到林怡面前,语气冷冷的:“我是甜甜的妈妈,姓周。”
林怡的心沉了一下。
她想过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周姐您好。”林怡保持着礼貌。
“别叫我姐。”周女士的声音很冷淡,“我比你大不了几岁。”
林怡没有再说话,等着对方开口。
“我知道一点你跟我前夫的事。”周女士开门见山,“我也知道鹏哥离开是因为你。”
林怡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没有辩解。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只想告诉你,请你以后离我女儿远一点。”
“我只是在给甜甜辅导功课。”林怡的声音平静,但眼神没有退缩。
“辅导功课?”周女士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你一个广播电台的主任,闲着没事来给我女儿辅导功课?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我没有打任何主意。”林怡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喜欢甜甜,她也喜欢我。我教她朗诵,帮她提高成绩,仅此而已。如果你有任何担心,大可以不必。”
“我担心什么?我担心你借着我女儿接近鹏哥!”周女士的声音提高了,“你跟他那点破事,我不想知道。但你害得他离开徐州,害得两个孩子一年见不到爸爸,现在你跑来惺惺作态,给谁看?”
林怡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知道周女士说的是事实。大叔离开,确实跟她有关。如果不是她父亲去找大叔,如果不是父亲找大叔说了那些话,他不会选择离开。
但周女士说的也不全是事实。
“周姐,你说我害得两个孩子见不到爸爸,那你呢?”林怡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在鹏哥最困难的时候离开他,你有没有想过两个孩子?”
周女士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闭嘴!你知道什么?你凭什么评论我的婚姻?”
“我不知道你的婚姻,我只知道,在一个人最需要陪伴的时候离开他,跟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抛弃他,没有区别。”林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两个女人站在小区门口,你来我往地争吵着,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路人围观。
她们不顾形象,不在意体面,就像两个泼妇一样,为着同一个男人争吵。